“杀呀!”谢自然和胡顺等人也跟着冲了出去,这一刻,白登营全体出动。

    无数战马从身边飞快跑过,苏木几乎被这阵阵疾风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一天他等了许多年了,一定要赢,一定要赢啊!

    这一仗赢了,我苏木固然有封侯之望,可作为一个穿越者,既然来这里一趟,总归要为国家和民族做些什么。

    只要拿下小王子,自可一洗土木堡之辱。只要拿下这一仗,我大明的北方再没有边患。只要拿下这一仗,就将迎来五六十年的和平年代。到时候,自可从容发展,施展胸中的抱负。

    苏木看得没错,前面那个头戴金冠、身批锦绣的正是小王子。

    他吃惊地看着平地里涌来的那支明朝骑兵,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应州一战他吃了一个空前的大败仗,被几十万不要命的明军围攻之后,知道势已不可为。逼不得以,只能承认自己遭遇了一场大败,下令分散突围。

    “正德小皇帝,果然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啊。为了包围我军主力,竟然不惜以身为饵,将我牢牢地盯在应州!嘿嘿,咱们可算是棋逢对手了,以后这仗还有得打!”

    其实,严格说来,应州一战自己的损失并不大,麾下勇士也没死多少。不过,牛羊都丢尽了,而老弱妇孺也尽陷于明军之手。

    不过,只要根本尚在,等回到草原之后,再慢慢将养,过得一两年,又能恢复实力。

    到时候,正德小儿,咱们再决一雌雄吧!

    刚才过河时斥候所遇到的那二十骑明军倒是叫小王子吃了一惊,可一想,这大概是明军留守宣府的军队的一支斥候吧,大家恰好撞在了一起,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不过,夜长梦多,他还是觉得应该尽快越过长城。所以,这才下令全军渡河。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到北岸,敌人的大队骑兵却杀将出来。

    看样子,敌人是早有准备,而且算到自己要从这条路北归,这才在此伏击。

    如此,问题就严重了。

    小王子抽了一口冷气,心中不禁有些慌乱,连声大叫:“放箭,放箭!”

    鞑靼人长于弓马,听到这一声令,早已经结好阵势的骑兵纷纷拉开了弓,同时朝明军平射而来。

    白登营和鞑靼人相距不过五百米,快马冲锋,转眼胡进学就冲到敌阵百米之内。敌人的羽箭实在密集,根本没办法躲闪。

    一瞬间,差不多有一百支箭射将过来。

    胡进学也知道在这种高速冲锋下去,若是战马有个闪失,一旦落马,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先要被后面的战马给踩死。只能飞快地挥舞着兵器,拨开飞来的羽箭,护住战马。

    可作为前锋箭头,又做军官打扮,他自然是敌人重点照顾的目标。只片刻,身上就挂了十几支箭,因为有铁甲的保护,入肉也不深,也没有大碍。但感觉血还是在不住地流着,贴身衣裳又粘又湿,很不舒服。

    箭如雨下,胡进学听到身后不断有战友落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几个骑兵翻着跟斗落在地上,然后被后面愤怒的马蹄踩进土里,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停止了呼吸。

    胡进学眼睛都红了:“杀,杀呀!”

    临敌不过三发,实际上鞑靼人只来得及射上两轮箭,他就一头撞进敌阵之中。

    手中长刀一挥,就砍在一个鞑靼人身上。

    胡进学何等力气,那个敌人身上又没有着铠甲,竟被他一刀砍着了两截。

    大团血光瞬间炸开,在月光下爆出一朵巨大的红色花朵,然后纷纷扬扬落下,撒得天上地下都是。

    这一刀去势未消,又随手砍中另外一个鞑靼人。

    那鞑靼人身上穿着一具明军铁甲,估计是在以前入寇的时候的战利品,质量很是不错。胡进学这一刀正好砍在他的护心镜上。

    却见那口用精钢所制的护心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下去,铠甲的主人吐出一口鲜血,软软落马。

    胡进学的悍勇让鞑靼人预想不到,一时间,却被他冲出一个缺口。沿着这个缺口,后继明军骑士源源而入,鞑靼阵中开始混乱起来。

    可是,河滩地实在太小,超过一千人马挤在一起,双方都没有了速度,互相裹在一起,开始了乱战。

    第九百三十四章 杀王

    苏木和几个卫兵站在树林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前面的情形。

    这已经不算是正规的骑兵冲锋了,上千人马挤在一起,所有人都同时挥舞着兵器朝对方身上砍去、砸去,都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敌人。

    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腰刀,有长矛、有斧子,甚至还有链子锤和狼牙棒这种奇门兵器。

    因为人实在太多,彼此之间也没有空隙,死了的人被挤在中间,被簇拥着依旧坐在鞍上。

    烟尘斗乱,人喊马嘶,兵器入肉的切割声、钝器砸短骨头的声音和在受伤士兵的惨叫,混合成一片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这惨烈之战,甚至还超过了当初的应州。

    眼前的明军和鞑靼人已经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出什么队形,再也分不出彼此。

    黑压压的人头,又是头盔又是貂帽。

    “完全是一场群架!”

    什么兵法,什么阵型都是毫无用处。

    现在,比拼的只是双方士兵谁更勇敢,谁更嗜血。

    实际上,现在就算畏惧也没有任何用处。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是敌人,就算想躲也没地方可藏。

    不想被敌人杀掉,就得先杀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