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擦掉眼角的泪水,扯了扯嘴角苦笑。

    他比无忧年纪大,怎么看不出来她对他的心思,再说,无忧也不会隐藏。

    他只是希望无忧能及时止损,跨出一步,她都会过得越来越糟。

    他不敢,也不会让无忧葬送在自己手里。

    沉舟靠在柱子上,望着那人站在满是红灯笼的喜悦下,而他只是驻足在不远处。

    陪着,看着,不去打扰。

    从小到大,无忧喜欢的东西,他跋山涉水,不辞万里也会送到她面前。

    可这次是他……

    他害怕了。

    他本就身处泥潭,怕一不小心会把着污渍染在她身上。

    无忧不论何时都应该是明媚的,不能沾染一丝污迹。

    沉舟闭上眼,将所有的喧嚣都摒弃,只留下黑暗给自己。

    “沉舟?你困了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动了动眼眸,以为是幻听,没有睁开眼。

    “沉舟?”

    这道声音更近,他才猛然发觉,这不是幻听。睁开眼看到,刚才还在和别人嬉笑玩乐的女孩,歪着头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他熟悉的笑容。

    “无忧……”他开口叫了声,没有尊称,没有行礼,像是割舍前最后的放肆。

    苏晨夏听到他沙哑压抑的声音,有些惊到。刚才看到他一个人在亭子,便抓紧赶过来,没有问0619要上帝视角,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漆黑的眼眸里透着悲伤和不舍。

    “你……”她试探的问:“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原文里,太子和沉舟也在这里谈过话,只不过内容没有说明。回去以后,沉舟对无忧态度虽和以前一样,但还是能看出,多了一份尊敬,隔阂和疏远。

    十分的爱,往后的沉舟只表现出了三分。

    她一直以为,洛宁伯看出沉舟对无忧的喜欢,压迫阻止,才让沉舟把无忧推远。

    沉舟垂下眼眸,站直身子,再抬头时,眼眸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所有的情绪都是幻觉。他说:“太子殿下,让臣照顾好公主。”

    “嗯?”苏晨夏皱着眉头,这种话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在说谎。

    但沉舟根本没给她再问的机会,便说:“臣去看看,哪里需要帮忙。”

    晚上回到寝宫,在子琪灭了灯后,苏晨夏连忙叫出0619:“我要今天亭子谈话的上帝视角”

    0619:“好的,宿主。”

    窗外月光尽洒屋内,她看着眼前一帧帧一幕幕,眼眸里那个明明不舍却在强忍疼痛的人,眼泪一下子便流下来。

    如果有一天你明明感受到一个人喜欢你,却又一直推开你。

    不要觉得他是骗你的,也许他是在骗自己呢?

    所以啊,无忧,这次你一定要相信他。

    她擦了擦眼泪,他们的结局注定不美好,就算所有人都同意他们在一起,也不会美好。

    苏晨夏把头缩进被子里,她忽然想明白了,比起没得到的失去,得到后的失去更让人难过。

    “宿主,您想为他们做出改变吗?”

    怎么才能改变?

    这个世界又不像前两个世界只有爱恨情仇,没有家国死亡。

    她用力的摇着头,闷声开口:“……没用的,没用的。”

    这种事情是她怎么都无法做出改变的。

    好似从一开始,无忧的结局就是注定般,无法善终。

    不管哪条路,通向的终点都是死亡。

    夜晚的宁静,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缓了好一会儿,苏晨夏才冷静下来,问道:“长公主回洛宁在任务几?”

    0619调出任务页面:“任务五。”

    “……好。”她愣愣的点头:“快了。”

    那天,很晚她才睡着。

    她不知道的是,沉舟站在院里的枯树下,瞧着月亮,未曾入睡。

    三皇子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宫中宫外一片热闹。市井人总在茶言饭后说:“宰相家的独女和三皇子成亲,这阵仗,快比上当年太子成婚时了。”

    “尹家功德无数,三皇子文武双全。这婚事美哉美哉!”

    ……

    成亲的前夜,几位皇子出宫在洛宁钰的府邸院子中喝酒。苏晨夏觉得这酒,酸甜不似酒,好喝极了。正准备再倒一杯时,沉舟开口:“公主切莫贪杯。”

    她听话的点头:“嗯嗯嗯,知道了。”手上倒酒的动作还是不停,一杯接着一杯。最后还是洛宁舟夺走:“别喝了,陪我们聊天。”

    苏晨夏瞪着他:“聊什么?!”

    语气有些冲,对面的洛宁伯拿起盘子中的花生,往她头上砸:“嗷……”

    “明天老三成婚,你喝醉像什么样子。”

    “知道了。”

    她点点头,侧身对沉舟低声说:“明天我们回去的时候,你问问三哥,这酒是在哪里买的。”准备起身时,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千万别说是我想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