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孙司道更不是什么好人,独自经营公司的两年里没少坑蒙拐骗,他们江总这种狠角色就显得道德高尚得多。

    不仅道德高尚,面子也给得足。

    见孙司道来了,领了其他人往外走,把办公室留给他们。

    “哥。”

    孙司道两年没见贺彦因,一见面,眼眶就红了。

    办公室内静谧,贺彦因沉默地快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说他会心软把孙司道留下来吗?”电梯里,许棉忽然问了这个问题。

    一直看着孙司道的两位小哥留在十三层看着,霍江逸带着许棉下楼去对面喝咖啡。

    “不会。”

    许棉:“可贺彦因不是说孙司道以前就像他弟弟一样吗,退圈不干了都还把公司给他,感情应该非常好。”

    霍江逸牵着许棉的手,一时不知该怎么简洁地解释这种情况。

    他想了想,才道:“成年人之间,尤其是男人之间,除了情谊,还有其他的,有时候人和人之间并不会只把情谊看得最重,甚至会把情谊这种东西能往后排就往后排,当做不存在也是可以的。”

    许棉想到他和家族、兄长的关系都不好,的确是他自己经历过,才会有这样的人生感悟。她都能理解。

    可她觉得这番话并不能算完全对。

    至少她不是这样。

    她和很多人都有情谊,这些人有拿她当女儿的师父师母,拿她当关门弟子的周馆长,拿她当孩子照顾的亲戚邻居们,拿她当妹妹的霍江纵

    这些情谊都是十分重要的,她也分外看重。

    她并不会将这些情谊排到其他东西之后,甚至会时时忆起,刻刻牢记,总想着一定要找机会报答。

    霍江逸也意识到和她说这些为时过早。

    她毕竟年轻,人生经历有限,来海城之前必然也是父母亲人呵护疼爱着。

    想要看清人性复杂的一面是需要先撕开原有的认知,在阵痛和撕扯的血粼粼之下,重做认识。

    想要她真正明白有些道理,必然会有一个痛苦的过程。

    他不想她经历这些,现在不懂便不懂吧。

    许棉却和他打了个赌:“你觉得贺彦因不会再管孙司道了是吗?”

    霍江逸:“是。”

    许棉:“因为孙司道不是好人,当骗子还败光了公司?”

    霍江逸不想她经历某些血粼粼的重新认知的过程,并不代表某些真相某些道理她不该看清楚:“即便是兄弟,即便有情谊,也没有人必须完全接受这些,谅解这些。”

    许棉:“我知道,孙司道是可恨的大骗子,我也没说骗子该获得谅解求得原谅,我只是觉得以贺彦因孙司道的关系来说,贺彦因可能还是会重新接纳孙司道这个‘弟弟’。”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边说边去往外走,站在绿化带旁等红绿灯。

    霍江逸想了一个委婉的表述方式。他假设了一个情况:“如果你有这种弟弟,你会接纳他?”

    许棉想了想:“我有这种弟弟会气得打断他狗腿的,可如果我和我弟弟之间有很深的感情,我们从小到大的关系都非常好,有很多很美好的一起成长的记忆,我还是会接纳他的。应该是先打断他狗腿,然后陪着他住院,等治好了再打断腿,再住院治好,如此反复至少三次以上,再考虑要不要原谅接纳。”

    霍江逸听着听着听笑了。

    红灯在对面倒数着,路上偶有车辆来往,冬日的风卷着阳光的温度在高楼间穿梭,他转身看着她。

    “那这么说,只要有感情在,以后无论我做了什么错事,只要我断几次腿,你都能最终原谅我了?”

    许棉被他直视的目光包裹着,心里依旧会小鹿乱跳,可这么关键的一个话题,当然要好好想想再说。

    “嗯,看情况,应该还是会的。”

    霍江逸笑:“那看来有一些情况是不会了。”

    许棉扬眉,凶了脸:“那当然啊,要是出轨或者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了,这怎么原谅?”多少感情都原谅不了。

    霍江逸又问:“那原谅不了又怎么办?也打断腿?”

    许棉不喜欢这个假设,默默转身朝街对面,斜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打!”三条腿一起打断。

    霍江逸闻言直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绿灯跳起,他带着她走上人行横道。

    “放心吧,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他边走边附耳低声道。

    呵出的气息扫着她的耳郭,痒痒的,有点烫。

    两人穿过马路,继续边走边聊。

    霍江逸:“既然打赌,拿什么做赌注。”

    许棉差点忘了这个,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可以拿来做赌注。”

    霍江逸本来只是随口一提:“你要特别的东西做赌注?”

    许棉:“不是吗,如果赌注不特别点没意思的话,那打赌多没意思。”

    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