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记得,在作者的设定中人族与兽族关系并不好,甚至一度有兵戎相见的意思。作为孔雀族中的一只崽崽,杀人的恶劣程度,事实上比杀兽小得多。

    但是,天衍书院的长老真是“白璃”打伤的吗?

    “白璃”堪堪筑基入门,那长老却是个元婴期的大佬。按书里的设定,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得有七八个索马里海沟那么大。

    小虾米把大鲨鱼反杀了?

    噫,听上去有点魔幻现实主义的味道。

    “大长老现下又不在族中,有什么用?”小少年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道。

    “谁说的?大长老他老人家昨晚刚刚赶回部落。”那女声越发尖利,“呵,也是她白璃命不好,正巧撞上大长老这铁面阎王,不然怎么会沦落昭狱?瞧着吧,这一回她是万万讨不了好的。”

    昭狱?

    盲生你说到了华点!

    白璃顿时悟了,原来这里是牢房。

    不是,他们鸟都什么毛病?关犯人还要关在蛋壳里?

    白璃合理发散,难道是想要把不听话的崽回炉重造?

    奇奇怪怪的鸟类风俗。

    外头的议论声逐渐远了,想必吃瓜少年团没有获得一线吃瓜的权利。

    白璃百无聊赖,盘膝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

    现在该怎么办呢?

    白璃敲了敲蛋壳,书中女配入学前这一段剧情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回忆,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带过去了。

    也就是说现在她手头掌握到的有用信息约等于零。

    而且——

    还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她刀的。

    你妈的!

    人家变态难度的剧本杀都有前情提要,哪有拿着疑似凶手牌还对真相一无所知的道理?

    白璃朝着天比了个中指。

    这种开局要人怎么玩,嗯?

    下一秒,惊雷声在耳畔炸响。

    白璃:……不是吧。

    宁们修真界的举报系统真灵敏。

    蛋壳外的暖光骤然暗下来,这座不知形状的昭狱好似暴露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下。隆隆风声在蛋壳的阻隔下依然不减威势,白璃估摸着,这程度跟台风过境也差不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像是上位者对普罗大众天然的威压。

    白璃只觉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尤其快,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修真小说里常说的血脉压制。

    莹白色的蛋壳壁几乎变成了透明状,她清楚的瞧见高高的穹顶破了一个大洞,旁边的砖墙保留着焦黑的余韵。

    乌云密密匝匝围成一团,赤红色雷电闪烁其间。

    这样恶劣的层云之上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畅快遨游。

    白璃定睛望去。

    那是一只通体玄英的龙!

    黑龙逆势而上,迎着雷电甩尾盘旋,任凭如小儿手臂粗的赤色天雷劈打在它的鳞片上。

    她耳边甚至能听到来自真龙的嘶吼,震得耳廓生疼。风雨浇打在它身上,却没有折损它英姿分毫。

    它睥睨而来,好似天地俱可踩在脚下。

    白璃瞬间理解了史前的人类为什么会崇拜龙这种几乎不存在的生物。

    那是任何瑰丽的语言都不能描述其万一的壮美。

    天边的赤红天雷还在继续。

    一下,两下,三下……

    白璃牙齿打着颤,再没有关注那只龙的闲情雅致,她手按在胸口蜷成一团,好似这样能够好受一点。

    一直到第八十下。

    白璃唇角边渗出赤金色的鲜血,只听到耳边隐隐传来一声凤啼。

    眼前有一道金光闪过,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眯起眼,耳畔琉璃小灯上镌刻的白羽凤凰仿佛活了一样,仰颈展翅在白璃头顶盘旋一圈,又亲昵地用喙啄了啄她的脸颊,方才恋恋不舍地回到琉璃灯上。

    等再睁眼时,风雷都停了。

    只剩下天边残留的乌云诉说着曾经的浩劫。

    这座囚牢损伤惨重,高高的穹顶被惊雷劈了个对穿,精致玲珑的墙壁倒了三面,囚着她的蛋壳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