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一行爱一行,白璃给自己的戏设计得非常全。她哭丧着脸蹲在寒床前,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空置的药瓶,东扔一个西放一个,力求表现出十足的慌乱。

    “桑长老,桑长老啊!”白璃暗搓搓掐了一道凝雨诀,水滴从眼皮上滑落,“你可不能就这么去了,呜呜呜,就留下我一个要如何应对天道誓言。”

    眼泪不够,灵雨来凑。

    被她袖子完全遮住脸的桑长老眉梢抽了抽。

    这位符合山长要求的学生,不仅是个修行奇才,还是一位梨园天才。

    白璃干嚎累了,灵光一闪,又给自己设计了一道哭得差点昏古七戏码,顺势瘫坐在床前。她擦过下巴上的水珠,神游天外时自我检讨。

    她给大长老提这个钓鱼执法,分明就是个昏招。事实证明,只有傻子才会明知有陷阱,偏要往里踩。

    尽管去灵珊苑逮人也是可以的,但无疑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不利于现在兽族相同人族交好的大势。抓又不能明着抓,而那位聪明的林先生恐怕也料到雀灵族投鼠忌器,愣是呆在自己的灵珊苑里这么多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正这么想着,她印象中聪明的林先生林翡换了一身玄黑长衫,提着那把扇子施施然走到了门口。

    只要他踏入洞府,一瞬间就有天罗地网铺下来。

    白璃:……

    事实证明,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傻的人。

    白璃揩了把眼眶,努力弄出了一抹红。半抬起头明知故问道:“林先生,您、您是来救桑长老的吗?”

    “你是想让我走进来。”林翡挑了眉,反倒直接挑破:“我想想,这里头恐怕是布置好了天罗地网。”

    他的口气不是疑问,是个四平八稳的陈述句。

    这一届的凶手不好抓啊。

    白璃眯了眯眼,抽噎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可还靠着您把我弄进天衍书院呢。”

    林翡却笑:“好说。”

    他虽看穿了鸿门阵,却奇怪地就这么一步步走向了洞府。

    寒床上桑舟忽然坐起来,拂尘旋了一转,聚成旋涡的风刃向着洞窟门口扫去。

    各色灵光齐齐奔去。

    自投罗网的人,陡然变作了一只半大的木偶。

    “厌胜傀儡术!”大长老惊呼。

    白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拆开每个词我都听说过,连起来就成了听不懂的高深术法。

    长老们你来我往打起她听不懂的哑谜。白璃注意到,同样只是个小崽崽的云翼皱起眉,脸上出现那种独属于学霸的若有所思。

    这片知识的盲区上,只剩她一个不知所措,大脸茫然。

    桑舟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这确实是云若城的保命术法。”难道说,林翡没有被人冒充身份?

    林翡踩在洞外孔雀石像上,啧了声:“桑老怪你倒挺了解云若城的,不过,这种弯弯绕绕的计划着实不像你的作风。”

    桑舟不接这话,质问:“你不是散修盟的人?”

    林翡摇了一下扇子,丝毫不像个踏入陷阱的疑犯,悠悠道:“林翡当然是散修盟的,是林城主嫡系侄孙。”

    但他又不是林翡。

    几道残影飞奔而出,白璃只感觉风从耳边擦过,人一下子就到了距离洞窟几里外的平地上。

    白璃:“!”

    这才是高端修真剧本啊!!

    在几位隐世不出的大能长老合围之下,困杀在四时阵中。

    他手里那把白璃曾经觊觎过的扇子一下子消失了。

    阵中人一身血肉瞬时消融在火中,是那种骨骼与皮肤一起融化成血水的消融。

    白璃:“……”

    怎么忽然从玄幻剧本转到惊悚频道?

    一时间云停了,花不香了,甚至风都不动了。

    白璃抬起头,遥遥地同云翼面面相觑。

    这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就像fg不能乱立一样,奇怪的预感果然总会在下一刻应验。

    忽地,有声音响起:

    “白姑娘,我们会再见的。”

    这声音从不远的空中传来,空气中似乎有一团肉眼不可查的东西。众人张开灵识去看,原是‘林翡’主动放弃了肉躯化作一缕神魂遁去。

    莫名其妙被cue到的吃瓜群众白璃,朝天上比了个中指:“再你娘的见。”

    ‘林翡’不气,反倒大乐。

    仗着自己是一缕难以捕捉的神魂,就这么朝她肩头绕了过来:“我倒是非常喜欢你这样性子的,真期待下一次相遇啊。”

    他神魂气息中带着一点令人作呕的腥气,有一点熟悉,像在女王蜂巢穴那里遇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