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墟:“……”

    慕墟想起那锅黑乎乎的甜汤,实在说不出违心话。

    从前不晕车不晕机的白璃,实打实体会了一把晕灵船的苦。半个月来一直晕晕沉沉提不起来劲儿,连到嘴的甜品都不香了。

    小蛇阿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暴躁凤凰的监工,压着她看书识字,过于尽职。

    临到天衍,白璃终于从书山苦海中解脱,推开门才想起船上还有几只听说原型也是孔雀的小崽崽。

    声音听上去很耳熟,似乎是当初的吃瓜少年团。

    吃瓜少年团中唯一在她面前混了个脸熟的陵萧,一看见她就止不住悲上心头,猛地挥袖转身,跑进舟中去了。

    白璃:?

    我长得这么吓人吗?

    白璃摸了摸自个儿还算滑嫩的脸蛋,开始思考究竟是因为这半月晕灵舟瘦脱了相,还是因为填鸭式补习导致脸色憔悴。

    太可怕了!

    要去吃上七八九十顿大餐补一补。

    灵舟停靠的这一处奉远城,位于中州几大名门交界处。离哪个门派都不远,却哪个都抢不到手,经年累月下来变成了三不管地带,是以黑市红市都非常热闹。但主城内明文禁止械斗,一旦出手,护城结界会发出警告招来守夜人。

    左右出不了大乱子,桑舟大手一挥一人给了一把灵珠并几块下品灵石当零花钱,就让这些没接触过人修的小崽崽去见见世面。

    白璃本意想邀着原幼与金宸一道逛逛,但他们说正是炼制灵器的关键时刻,抽不出空。

    他们口中的灵器长得很像烤箱,白璃觉得,恐怕不是个正经器。

    白璃站在灵舟甲板上,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灵舟外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鲜,这种新鲜感,就仿佛终于从新手村走向繁华主城。还有那么一点淳朴乡村人初到大城市的惊艳。

    城门口井然有序地停靠着一溜灵舟,还有剑修酷哥驾驶一柄飞剑“咻”地一下停在城门口,挠挠头很自觉走到进城队伍后面排队去了。

    能够飞天遁地,但又很讲文明。非常符合白璃对玄幻世界的想象。

    人类生存法则第一条,入乡随俗。

    白璃下灵舟前掐了一道易容术,将拙扑的法衣变成了城中女修们同款的飘飘流仙裙,再把看上去不协调的少年白换成了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

    这就差不多了。

    慕墟对此嗤之以鼻,尾巴卷起一缕变化过的黑发:“银发好看。”

    下一刻,他目光落在她胸口半露的春光,眸光沉了沉:“这件衣裳,也没有刚刚那件黑色法袍好看。”

    讲道理,那件黑袍子除却耐脏这一个优点,整个就跟上世纪的直筒大袍一样,完全看不出一点曲线,哪里又好看了?

    白璃痛心,直男审美果然不分年龄,也不分阶段。可怜他这么小一只,就早早地泡进了这种辣鸡审美的大染缸。

    她的表情不能太好读。

    慕墟强忍着,克制着没替她将所谓的漂亮衣裙换回来。

    白璃拿出一面鸾镜左看右看,就剩手腕间这只活灵活现的小蛇崽崽,不似寻常人族女修标配。

    她试图打商量:“阿墟能变成一个镯子吗?就那种平平无奇的小黑镯子。”

    慕墟懒洋洋卷起尾巴,声音里点着一点不屑:“我为什么要变成一只镯子?”

    “小说,嘶,或许这里该叫话本子?”

    白璃振声:“反正那里面都这么写,这叫扮猪吃老虎,闷声发大财。”再说,这可是人修的城池,肯定会对兽人或者妖兽崽崽下意识排斥。

    慕墟嗤了声:“我不必扮那什么猪或者虎,也有数不尽的财宝。”龙就是龙,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意图。

    白璃:我看你是没有经受过社会的毒打。

    白璃面无表情把这只拒绝变镯子的小蛇揣进袖子里,暴力镇压他试图掀起的反抗革命。

    虽然拍着长长的队,但效率很高。递上桑舟长老给的名帖,顺顺当当进了主城。白璃也发现没有这么薄薄一张纸的散修们,需要上缴二十块中品灵石才能进入主城。

    这座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奉远城,光一年的入城费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这座修士来往的城池,除却各大丹药店铺、灵器阁,还有沿街摆摊卖吃食的厨修。这一位看上去白白胖胖的老汉摊上,在卖香喷喷的毛栗子。

    厨修似乎是用灵气辅助做菜的,灵火从炉中点燃,充作佐料的灵草在空中斩成几段,比中华小当家还要秀一点。

    白璃手里攒着桑舟长老给的一把灵珠,摸摸下巴叮嘱:“要一半甜口,一半咸口的。”

    盯着这个年轻小姑娘,炒栗子的老汉念了十来遍顾客为上的生意经,强忍着没把那句“神经病”说出口。

    一半这个一半那个,她怎么不自己上呢?!

    就会逼逼!

    厨修老汉深吸口气,念叨着这是修炼道心:“五十颗灵珠。”

    五十颗灵珠相当于半块下品灵石,不算贵。其中多了二十颗灵珠,老汉充作自己的手工费和心灵损失费。

    白璃当然不知道这位厨修心里有这么多戏,痛快交付灵珠,抱着热腾腾的纸袋继续溜达。

    自己吃一个,给阿墟剥一个。要知道,优秀的饲养员就得舍得分享零食,她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