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顺着裂痕往里走,遍地疮痍的尽头站着一个白袍男人,黑发未曾束起,被风吹得有些乱。袍袖间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血珠从手背间淌下。

    明明是白袍仙人,却无端端给人种残暴噬杀的错觉。

    “谁?”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身来,现出一张极白的脸,剑眉上挑,眉心却微微蹙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聚起冰蓝灵气,漆黑之地唯一的光源落在那双湛蓝眼瞳中,比星辰更耀眼。

    好看是好看的,只是这人眉眼带霜,眼底有一点不耐烦的焦躁。

    给人一股难以喘息的压力。

    白璃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假笑:“或许,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过路人?”要命,好像误闯了什么凶杀现场!

    男人皱起眉,似乎并不认同。忽地抬起手,遥遥向她额心一点。他的修为显然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桎梏,凌冽气息一瞬逼近。

    白璃从未直面过元婴境以上大能的威压,血脉中生出颤栗。她僵在原地,眼底明亮淡然,脑袋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土拨鼠尖叫。

    要死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他要干什么?

    这是不是要搞那种吸星大法,眨眨眼我就无了??

    作者:幻境:我满足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三十九章 (小修)

    天衍峰顶, 天一堂中。

    各位长老齐聚一堂, 长席间竖着一面水镜。这小小一块水镜,由宋远山主持演化一下子变成了十几个不小的瀑布状的水慕。

    水幕中赫然是入阵中试炼的新血弟子。

    如果白璃在这里, 一定会亲切地称它为监控镜子和水幕投影仪。

    “这些小崽子无趣得很, 没意思。”

    脾气不好的九命猫越渺竖着九条大尾巴,猫爪子一晃, 眼前水镜陡然换了一方场景。正正瞧见自己化作原型的神念化身,一尾巴将白璃扫地出门。

    这暴脾气引得众人哄笑起来, 堂中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为了更好地考校入门弟子的真实水平, 炼虚境以上的长老们都往这阵中封了一缕神念。为保公平无虞,这一缕神念化身只继承道法修为,不存在抵达天衍之后的记忆。

    而慕墟那一缕神念,则是为了偿还因果, 机缘巧合送到宋远山手中的。粗粗算来, 至今已有几百年历史,异常古老。

    当然, 这其中也有意外。

    比如, 三头乌由于玩闹捣毁了山上的灵药园, 整只乌都被宋远山一齐封在阵里了。是以, 算作阵中妖灵里唯一的知情人。

    由他们镇守的关卡亦是这入门试炼中, 最难的一环。

    但宋山长万万没想到,有人能误打误撞对上三头乌爱玩爱闹的癖性,丝毫不费力气就过了关。

    前情不提,慕墟趴在宋远山身侧, 瞧着在白璃手底成型的龙。他尾巴一扫微微抬起下颌,颇有种当家长的看着自家崽独占鳌头的骄傲。

    “呀,这位女弟子马上要走完问心阵了!”有长老惊叹。

    “我赌一百颗上品灵石,这绝对是咱们这一届新弟子榜首!”

    “追上二十颗上品风灵晶!”

    这是他养的小凤凰,当然是最好的。慕墟想,不光修行之途值得最好的,赌局亦不能落于人后。

    于是,瞧着马上要被其他弟子追上的白璃股,不便出声的慕墟龙传音给宋远山,“替我压十匣子南海东珠。”

    宋·向来看不惯赌博·正直儒修·远山:“……”

    有句不符合人设的脏话想讲一讲。

    但板正耿介宋山长还能怎么办呢,千辛万苦求来的大佛。除了惯着,那也还是只有惯着。

    教习长老刚开的地下庄局,在宋远山那十匣子南海东珠介入下陡然飙升至白热化。众长老屏气凝神,非常从众地随上了几十份赌注。

    唯一兴趣还在围观上的越渺,长尾轻轻一扫,水幕上的剧情一下子快进了几倍。

    问心阵已铺陈开来,四个做任务速度最快的弟子一一入局。

    心魔记忆向来是修士隐私,众人虽看不到问心阵中具体情形,却能清清楚楚听到白璃气得那阵灵现身大骂。

    越渺左手边的教习长老一乐:“这个小弟子倒是巧思。”

    越渺哼了两声,低下头抱着尾巴梳毛:“能从我的时光域中安然无恙走出来的人,可不止巧思这么简单。”

    而这支众望所归的最优股,终于惹毛了问心阵中镇守的万年阵灵,被异常粗暴地从问心阵丢了出来。

    慕墟尾巴微扬,做好了迎接他家小鸟的准备。

    但水幕骤然一黑,出阵通道口空无一人。

    众长老面面相觑,大伙儿正准备着各凭本事捞人,何曾想竟出了这等意外?

    慕墟双眼一瞬间变作了竖瞳,众人齐齐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威压。唯一看上去还算镇定的宋远山眉头紧皱,掐指打下几道灵光,按着眉心灵识外化巡查阵中轨迹。

    半晌,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慢慢消失了。越渺往慕墟趴着的位置扫了一眼,虽然空空荡荡的却似乎有位大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