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慌了。

    老三摆弄着成双成对的小火柴人,直指她的心虚:“说谎的小孩儿会被恶龙吃掉!”

    “我们山中就有一只。”老二低声接上。

    老三温吞笑了笑,完整补刀:“不听话,不听话把你送给那只龙!”

    白璃:……淦。

    怎么到处都是那只龙!还有你们这么背后说人家真的很大人吗?

    白璃朝他们招了招手,小声道:“在天衍山里,你们是夫子,我是弟子。我听说他们儒修最重道统,要是再称什么老大不老大的,让山长听见了实在不好。”

    对不起宋山长。

    我忏悔,但下次还敢。

    “我还记得人类有句俗语,叫什么枪打出头鸟。”

    她手搭在老三肩头,正正经经开始胡说:“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以为咱们这种原型就是鸟的,就更容易被狙了!心意我领了,等空了再去寻你们打麻将。”

    大家都知道,下次再约,有空来坐坐。

    意味着,恐怕不会有空了。

    没办法,这三只乌学得太快了。

    瞧瞧——

    这茶馆一样的麻将教室,这误打误撞撞对意思的表情包,这稀奇古怪的阵法……还有直击孔雀心的威吓,当真恐怖如斯!

    拎着玉简从阵法教室路过的某只龙:“……”

    这只龙的目光落在白璃搭在三头乌肩头的手,眼底晦暗不明。

    她近日连连躲着他走,就是这个原因吗。

    慕墟捏着玉简的手掌微微收紧,坚比玄石的玉简在力度下化作齑粉。

    白璃若有所感,从三只黏人的少年乌包围圈中脱身。

    再瞧去门边空空荡荡,仿佛是错觉。

    呼——

    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总有这种哪里都是阿墟的错觉。

    白璃揉了揉脑壳,重新去找结束冷战的原幼搭伙参与麻将,不对,参与课堂。

    由深藏不漏的阵法大师乌改造过的麻将阵法变得异常刁钻,原本普普通通的碰牌、胡牌都加上了几层障眼法。同时,在这个特殊法阵中,“非酋凝视”与“欧皇反弹”开始真正名副其实。

    拿到“非酋”表情包的下家,他面前的障眼法总是格外难解,总会把有用的牌当无用的打出去。

    金宸迷迷糊糊盯着牌,还在尝试解九连环一般的障眼法。叶萝已经开始放弃式参与,一边乱打,一边吸熊猫回血。

    原幼扒拉下脸上贴满了的非酋符咒,忍不住口吐芬芳:“这是哪个机灵鬼想出来的点子??!(孔雀脏话)”

    白璃坐在庄家位置压着唯一一张属于欧皇的筹码,深藏功与名。

    不巧。

    那位平平无奇的麻将小天才,正是在下。

    月上柳梢头,诸天静谧。

    圆满完成挥剑一万下任务,收剑归鞘的庭道非,迎面撞上一路晃悠到这院门口的慕墟。

    两个人相视一望,齐齐沉默了。

    庭道非恍惚间以为重新回到了流落归墟的那段日子,这位龙族尊者偶尔会问及一些人族之事,但态度勉强算得上平和,不似现在这样威势逼人,浑然一把出鞘的利剑。

    招呼着深夜前来的客人落座,从小厨内端来一壶烫好的灵茶奉上,他把石凳边佩剑归鞘,坐在气场比剑锋更冷冽的慕墟对面。

    慕墟半叩茶杯,也不饮,只盯着茶雾想自己的事。

    院中实在太安静了。

    连落叶掉在地上的回响,都成了刺耳的杂音。

    庭道非等了又等,甚至觉得自己似乎都适应了永远不会先开口的尊者。他按着剑鞘,看上去有一点紧张:“尊者漏夜前来,是为何事?”

    慕墟端着茶杯把玩,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如果说有一只……”

    他顿了顿,把那个几乎脱口而出的龙字咽了回去,换个说法:“一只兽人,他无意之中惹恼的心仪的伴侣,致使她有意躲闪,似乎更属意旁的鸟。”

    “且这兽人乃长鳞一族,他心仪的伴侣却更喜欢毛绒绒的原型。换作人族,会怎么做?”

    庭道非愣了一下,眼底全是茫然。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感情咨询的直男剑修,整个人都懵了。

    半晌,他双手按在剑上,目光坚毅:“或许,只要让那位姑娘耽于修行之道,她就无暇生出情爱之思。”

    简言之——

    只要作业足够多,她就没办法和别人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