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狭长的眼尾滑落,砸在相抵的双掌之间。

    白璃屏息凝神, 主动去吸纳他经脉中暴动的本源之力。张牙舞爪的水在火中沸腾, 她几乎眼前一黑, 唇角边不断渗出血珠来。

    慢慢地, 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转换模式开始生效。

    但两个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渡化的那一点本源之力,也只是杯水车薪。

    耳垂上那一只小灯间隐隐传来凤啼,封存在其上的、来自长辈的力量,开始温和地辅助小凤凰救龙。赤金色的白凤影在两人间盘旋而过, 恋恋不舍地蹭过白璃的脸颊,重新归为灯上不起眼的纹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

    屋内几乎要凝结成冰的磅礴水灵气,终于平静下来。

    慕墟神思归位,灵府中与生俱来的魔魇再次被铁血镇压。他的手掌往下,紧紧揽过眼前几乎要撑不住身形的小姑娘,目光柔和了几分。

    精致凌厉的眉眼仿佛被水洗过,雪白的长发被血色浸染,从小凤凰变成了小花猫。

    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

    白璃颤抖着,一下子把脸埋在他怀里,带着崩溃的余悸。

    温热的泪水浇过滚烫的心脏,她似乎死死咬着唇,只留下两三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小猫似的。

    慕墟捏了几下白璃的后颈,半哄半迫叫她抬起头,指腹强迫着叫她放过无辜的唇瓣。

    末了,小心翼翼用带血的指腹揩去她眼尾残存的温热,让她……重温一回,被糊了一脸血的美好记忆。

    白璃:我真的……

    傻龙石锤了。

    白璃又哭又笑,坐在原地打了一个哭嗝。

    心口那只因他而聒噪的小鹿,扑通一下跳水里了。

    终于,忍无可忍。

    她径直凑了过去,用沾着血渍的脸颊蹭他的侧脸。

    来啊!

    互相伤害啊!

    慕墟闷头笑了好一阵。

    白璃就趴在他怀里,感受到胸膛上传来的震动,恼羞成怒想捶龙。

    龙是捶了。

    白璃咽了个呵欠,兴趣缺缺,他都不带躲的,毫无挑战性。

    躺平任捶的龙看上去很精神。

    慕墟手指在她颊边摩挲,不一会儿,又挠了挠她的下巴。

    白璃小声叭叭:“搞清楚,我又不是猫猫。”挠什么下巴,我们雀儿不吃这一套。

    慕墟动作一顿,低哦了声,尾巴轻轻在她脚踝边蹭了蹭,仿佛在卖乖认错。

    白璃又平静下来,盘膝坐直了,居高临下瞧他。

    漆黑的鳞片在灵光下熠熠生辉,幽幽银色在尾巴上盘旋。她忽地想起,如今世间尊崇的龙是银龙,就像雀灵一族天赋高的多半是绿羽。

    返祖的龙会因为发热期变得危险,但刚生下的崽崽又不存在。难道就因为他的鳞片颜色不同,所有人都认为是返祖的怪物、为部族带来灾难的恶龙?

    白璃搞不懂他们龙的审美,甚至悄悄rua了一把大龙尾巴。

    这不叫怪物,反而可以大大方方称一声美人龙。

    这只美人龙对她的小动作没反应,仔仔细细洗干净了手,很讲究地从空间里拿出张云绡织成的帕子,帮她把小脸擦干净了。

    “阿璃今天晚上摸了三次尾巴,左边这只角亲过八次。”慕墟把脏污的帕子扔了,抬起眼,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计数君。

    “……”

    我也想当一个没有感情的rua龙凶手。

    “事急从权,我绝对绝对没有动歪心思。”她战术后仰,举起三根手指,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慕墟眯起眼:“是吗?”

    白璃小鸡啄米式点头,三指间却悄然多了一根指头:“比南海的珍珠还真。”

    “南海只有东珠。”

    这只龙直白地戳破她的谎言,低声笑咳两下。

    白璃撂挑子不干了:“它偌大一个南海连珍珠都没有,主人家不心虚吗!”

    或许心虚的主人家,盯着大放厥词的小姑娘看了好一会儿。

    珍珠就珍珠吧,比东珠更好听。

    “亲亲这边的。”

    慕墟偏了下头,指着右边那只角试图索取报酬。他声音毫无起伏,脸上亦没有多余的表情,耳根却悄无声息的红了。

    白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