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得即有失,凤凰血肉有起死回生的神奇效力,这同样致使所有治愈系法术都对他们不起作用。

    “疼吗?”他声音有点哑。

    改良版的金疮药轻轻抖落在伤口上,慕墟又从空间里拿出一直储备着的纱布,小心翼翼裹了几圈。他小心呵护的宝藏,就这么被人打伤。即使知道龙宫里的人皆是提线木偶,也忍不住想要将偶人彻底碾碎。

    “不疼。”

    白璃把那一声低嘶咽回去,插科打诨:“这可不算疤,这得是我荣耀的见证。”

    慕墟熟门熟路包扎好,

    这只龙脾气不好这件事响彻整个修真界,但几乎从没对她动过气。慕墟薄唇抿成一条线,搭下眼皮,很像海啸来临前格外宁静的水平面。

    这一回冷战来得猝不及防,白璃甚至有点新奇。

    慕墟掌心一抓,轻松解开各处繁琐的阵法封印。以剑锋开路,荡平一路上或阻拦或路过的龙族诸人,就怎么带着她往禁地走。

    这一座龙宫早几百年就沉了南冥海,但能做幻境阵眼无非就那么几处。他将那颗从龙王心口剖出的元丹,堵在禁地崖壁间的灵穴上,皱着眉拈指施咒。

    拆毁灵穴需要一个过程,两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禁地中诡异的安静。

    冷战中的大龙异常能沉住气,除却不说话,跟平常都没多大区别。

    但白璃就觉得哪里都不对,非常不习惯。

    “阿墟?慕墟?大龙先生?”被勒令不准调动灵气的这一路上显得格外无聊,绕着他左右晃悠。

    白璃:啊——

    生气的大龙好难搞。

    没一会儿,她又觉得自己很像骚扰大人干正事的熊孩子。安静下来捉住他一尾袍袖,缠在小指上绕两下又松开。

    慕墟扫她一眼,却又不惯她不出声。袍袖下的手掌主动捉住白璃作怪的小手,五指楔入幼白指节间紧紧相扣。

    白璃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是这样得寸进尺的性子。

    只得了一点甜头,便要乘胜追击。

    那一颗长得很像大号珍珠的元丹,在黑黝黝的崖壁上散发莹润的灵光。

    白璃踮起脚,下巴搭在他肩头,尾音一软:“慕哥哥,还生我气啊?”

    慕哥哥本人眸光沉了沉,不为所动。

    放出去搅乱阵法的重渊剑却飞掠回来,绕着她转了一圈,亲昵地嗡嗡作响。

    慕墟:“……”

    手里的重渊果真很烫手。

    白璃一乐,是熟悉的剑兄没错了。她手指一点,在那“重渊”两个字上摩挲。

    “我听说,本命法器是主人意志的一个缩影。”白璃唇角一弯,挑了眉:“慕哥哥,请问重渊的意思是不是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嚣张的笑意,仿佛笃定了他一定会吃这一套。

    慕墟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总能因为她一颦一笑土崩瓦解。到现在早分不清是想要她吃个教训,还是纯属跟自己过不去。

    他低下头,手掌在她后颈肉边捏了捏,半哄半迫叫人仰起小脸。

    叹息一声。

    “这才是我的意思。”

    廊间月光疏漏,风雨打在檐上。宫灯中负责点灯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就在这或远或近的刀剑声里。

    黑白两对龙角轻轻相碰。

    白璃心底陡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碰了碰。龙的角……原来是直通心脏的吗?

    “那这是什么意思呀?”她声音细细柔柔,偏要明知故问。

    慕墟指腹擦过樱唇一角,摩挲两下:“再唤一声哥哥,就告诉你。”

    白璃乜斜一眼,好能得寸进尺的龙!

    到最后,很得寸进尺的龙没能听到下一句哥哥。灵珠被重渊剑气搅碎,阵眼破灭时掀起巨大的灵气浪潮。

    龙宫蜃影在眼前寸寸破灭。

    一如百年以前那一场血色晨曦里的场景。

    “屏息凝神。”

    慕墟一手提着重渊,划开一道灵气壁障,一手叩住她的腰肢,往怀底更深处带了带。

    白璃从丹田中召出长弓,嗯了一声紧紧握住。

    ……

    同一时间,秘境另一方。

    庭道非将本命灵剑插入灵穴中,拉着抱琴悬在半空掠阵的苏凰拔足奔逃。原幼领着叶萝和滚儿把那残影中的罪恶城搅了个天翻地覆,被城主求爹爹告奶奶请了出去。

    轴心领域中星光拂照,那支能引转命局的笔不受控制地拉出一道长痕。任凭执笔的黄衫人如何驱使,再写不出多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