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梢眼角俱是笑意流转,尾音上扬,好似算准了他拿她毫无办法。

    慕墟沉着脸, 闷不做声摊开她的手掌,以血为引汇成一道复杂的法纹。

    赤红色的灵纹化作小小的龙,甩尾在她手腕边蹭了蹭。像从前他还是一只小蛇那样,尾巴绕上手腕,在腕骨间找好位置一点点隐没了。

    白璃捉来他渗出血珠的指节,轻轻吻了一下。

    慕墟手指微曲,怔了一下。

    片刻之后——

    “小师姐,我该怎么做?”庭道非唇上惨无血色,此刻由苏凰搀着,手中长剑嗡鸣倒有几分平常的坚毅。

    白璃眉眼低敛,匕首划开指腹,“试着将本源灵气打在石壁上。”

    赤金色血珠相融同那缕缕黑色灵气相融,水镜之上陡然有一股诡异的吸引力。

    甚至替她二人护法的慕墟都来不及有所反应,长臂一伸,只捉住了一尾长袖。

    白璃足尖一掠,下意识向后倒,却被灵气漩涡裹挟着直朝镜中世界陷去。索性不再挣扎,转了头朝慕墟眨眨眼,指节点在太阳穴上。

    樱唇翕合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慕墟倒提重渊剑,捉住那一尾衣袖的手指摩挲两下。眉心紧蹙,因她刚刚说的是,“咱们灵府里交流。”

    ……

    “我没事,这里——”白璃打下几道手诀,一边灵识扫过水筑成的灵域,一边联系慕墟:“看上去挺安全的。”

    “胡闹。”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压抑着一点怒气。

    白璃:“……”这话我没法接。

    脚下流淌着潺潺溪流,溪水之上生着祝余之流灭绝千年的灵草。溪流尽头近在咫尺,又好似远隔天涯。白璃便知时间与空间,在这个不知名的灵域中无足轻重。

    凤翎弓握在掌中,火凤腾空居高临下扫过长流。

    这个地方的主人,境界定然比她高上不少。只这么初初一窥,竟察觉不出任何异样。白璃抱臂沉思了一会儿,迅快地将眼前景象同慕墟说了一遭。

    随之而来,还有一道剧烈的心音:‘上等的场外援助,傻子才不用。’

    慕墟手掌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嗓音之中多了一点笑意:“往东南方向走,一盏茶内寻不见就呆在原地不要动,等着我。”

    灵府中的交流果真奇怪得很,好似所有潜藏在水流下的情绪都变得清晰。

    白璃眨了眨眼,陡然生出几分促狭之意,说:“当先生的怎么,能对学生没信心。”

    慕墟挑了眉:“这样不听话的学生,搁在世俗界是要被打手板的。”

    白璃面无表情:“这天被你聊死了。主人决定挂断通话,如有要事,请在滴声后留言。”

    “滴——”

    慕墟那头忽地没了声音,只剩下清晰的呼吸。白璃都要以为这片区域是不是能够阻隔灵府沟通,却听到一阵绵长的闷笑。

    “……”

    那只龙你笑得好大声。白璃摆了个鬼脸,握着长弓向他指引的方向走。

    慕墟却忽地出声:“告诉主人,有人想她了。”

    白璃心口软成一团:“她也一样。”

    水域东南方向有一座枯骨堆。其间气息全无血沼之上的平和刚正,阴风嚎啕,连最平和中正的水灵气里都有一股淡淡的腐朽腥气。

    那形状仿佛一位神祇的王座,由万千血肉供奉起来的神。

    白璃只觉胃里一阵酸水上涌,合了眼,强撑着书成一个“探”字。

    这堆尸骨中有庭道非一脉的魔人,有翼族幼崽,有炼虚境以上的人修大能,甚至……还有龙族骸骨。

    火流金汇成的灵凤自上一掠而过,白璃便知这其中最新鲜的骸骨,死亡时间至多不超过三日

    但无一例外,神魂尽消。

    且修士的骸骨本该晶莹如玉,这里的却尽皆灰白如朽,好似被虫蠹汲去了所有的生机灵气。

    灵气击破无形的结界,白璃瞧见了那团唯一生机勃勃的光。

    光团中果真有一本书。

    那本书看上去平平无奇,封面泛黄,页脚饱经沧桑早已腐朽风化,甚至还有被虫蠹糟蹋的痕迹。总的来说,比教习长老用来垫桌脚的占星本还要破。

    白璃皱了眉,旋腕捧来细瞧,难道这些修士神魂便是用来滋养这破书?

    “不是我瞎说,滋养半天还是这么个风一吹就完蛋的破烂模样,纯粹烂泥扶不上墙。”她的吐槽一时没注意说出了口。

    掌中书卷隐隐动了动,似乎在辩驳自己绝不是烂泥扶不上墙。

    “?”白璃眼波一转,挑眉:“反正一点神器至宝的牌面都没有,翻都翻不动,辣鸡!”

    陡然风云变幻。

    掌心一时银光大炽!

    白璃抬眼再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