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如果大金龙的主人真是他,这个国就该亡了!瞧瞧,这都是什么昏君做派!

    白璃拒绝成为昏君身边的祸水,上手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手感委实不错,她没忍住顺手又多挨了两下。笑眯眯道:“摸上去也不厚啊,怎么就能叫你如此厚颜无耻?”

    慕墟:“夸我的?”

    白璃:“……我以为,脸皮厚真不是夸奖。”

    但自己选的龙,含泪也要养着。

    苏稚举着酒杯说起了告别的话,钟鼓响彻王宫,小宴开席。白璃冷静的揭过这一茬,捏来一枚丹丸,问他:“昨日新成的解酒丹,先吃一颗?”

    慕墟撑着下巴,嗯了声:“喂我。”

    白璃掀了掀眼,捏着那颗莹白丹丸在慕墟跃跃欲试的目光里,干脆利落送进了自己口中。

    另从玉瓶里取了枚丹丸塞进他手掌心,她哼了声:“得寸进尺这个词,恐怕是从你们龙身上延伸出来的吧。”

    慕墟闷头笑了两声,目光无意扫过至今进展缓慢的庭道非。心说,脸皮不厚的龙左右是讨不回道侣的。

    燕乐雅曲,霓裳乐舞。

    王宫里漂亮小姐姐委实养眼,白璃便不再理得寸进尺的龙,拈了颗葡萄兀自看歌舞去了。

    宴席上推杯换盏,琼浆御酒不曾断过。

    或许先前那一枚醒酒丹确有奇效。

    白璃虽把席间众人敬来的酒照单全收,但这会儿竟是在场唯一清醒的人。

    她咽下最后一颗芙蓉丸子,放下调羹再望去,这席上有双颊酡红的苏凰,抱着剑鞘怔怔的庭道非,直接倒头就睡的叶轻小师弟,还有早不胜酒力告饶退去的苏稚陛下。

    坐在旁边的慕墟目光锁着她,看上去并无醉意。

    但那一双眼里却隐隐有些雾气,不如寻常清明。

    白璃:……

    真搞不懂,他们到底在菜鸡互啄个什么玩意儿。

    管弦暂歇,双颊红彤彤的苏凰却跌跌撞撞朝她走来,白璃看得心惊肉跳。直起身拉了一把,叫她坐在自个儿身边。

    “第一回 在试炼阵中遇见小师姐,我其实……动过杀心。”

    苏凰低下头,看着那一双从小操弦的手。当日,就在那入门试炼的沙地上,她不知怎么地竟要朝着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修出手。

    因着压不住心底里的燥意,就把矛头对准憨实的剑修,结结实实同庭道非打了一架,这才勉强平复那一股忽如其来的杀人欲望。

    苏凰弯唇小小地弯了一下,事实证明,她的小师姐真是一个极好的人,尽管爱开些玩笑,却总能照顾到山里的同修们,也不像传闻中仰头看人的兽族。

    而且,小师姐那样喜欢亮晶晶的灵石,却从来不会多赚山中弟子的灵石,偶尔还会自己贴补药材。

    苏凰皱起了眉头,她这是头一回将心底里的话彻彻底底都说出来,既难过又畅快:“后来,后来还有几次,我、我差一点就忍不住要……”

    白璃毫不意外。

    根据那本书特意标注,她本不会发现苏唐国里的阴谋。她们俩该迎来宿命一般的反目,再不济也该老死不相往来,绝不该成了一个阵营中的师姐妹。

    但人与人的关系,如何能够凭借剧情操控呢?

    白璃笑了一下,却又明知故问:“那为什么没有动手?”

    苏凰抱着她的手臂,脸颊小心蹭了一下,一字一顿道:“因为师姐身上有令人安心的气息。”

    白璃在少女头顶揉了一把,心说,现在这个会抱着她手臂撒娇的苏师妹应该是醉了。苏凰是她们所有人中最注重体统规矩的,清醒时断然不会作出这等姿态。

    自从接受了长辈分设定,她觉得自己近来越来越有往慈祥发展的趋势。但帮她长辈分的慕先生,似乎并不能接受小崽子对师娘或者师姐的亲近。

    慕墟按着眉心,对着庭道非很不耐烦说:“把你这道侣领回去。”

    庭道非:“……”

    庭道非一头雾水,酒意昏昏完全没搞清楚状况,耳根子却红了红。

    慕墟撑着下巴掀了掀眼,手中把玩的酒樽往案几上一搭。

    他没收住力道,也可能是故意的。

    这‘哐当’一声脆响成功吸引了席上所有人的目光。

    脑袋蹭在白璃臂弯里撒娇的苏凰懵然抬起头,正好叫守在一边庭道非顺道接走,小脸茫然极了。

    白璃:“……”

    白璃感觉自个儿像只供人观赏的猴儿。

    当即找了个借口,拉着闷声吃味的慕墟去廊上吹风。

    慕墟一言不发跟着她出来了。

    只是,叩在她手腕上的指节忍不住用了点力。

    廊间有灯有月,树影婆娑。

    慕墟就近寻了位置坐下,没肯松手。

    白璃凑上去嗅了嗅,席间大家都在喝酒,他身上不可避免也沾了一点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