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虽不明白。

    却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道:“先前不染说的月老?”

    凤湛松开了十九的衣袖。

    眼底染上了一丝悲凉。

    “没什么,他魔怔了,所以胡言了。”

    “那——”

    十九凑上去,还想重新挽上凤湛的手臂,却是被他无声的躲开了。

    可凤湛的脸上。

    还是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十九的心里隐隐觉得,一切好像,又都不一样了。

    “你知道曼陀罗花吗?”

    “知道,那是我们黄泉地界,生长得最好最茂盛的花了。”

    凤湛微微一笑。

    不再说话。

    传说。

    那曼陀罗花,本来是雪白之色。

    是当年一个女子带到冥界地府之中的。

    那曼陀罗花,是那女子的心爱之人所赠。

    女子被打入冥界。

    一夜之间。

    变得无比苍老。

    脸上全是沟壑。

    女子与男子相约在彼岸河之旁相见。

    到了彼岸河旁,却是先看到了河中自己的容貌,心中大悲。

    惊慌离去。

    奔跑中。

    鞋子掉落。

    她赤着脚。

    在冥界奔跑了百里,直到全身都没有力气方才停下来。

    那个时候。

    她的双脚。

    早已经鲜血淋淋。

    盛开在黄泉地界的曼陀罗花,竟也被这鲜血染成了鲜红之色。

    男子本就是违反天规私下的冥界。

    他在那彼岸河之上等了许多天,都没有等到心爱的女子,最后被天帝抓回了天界。

    因为有着执念。

    一直没有等到心爱的女子。

    所以那男子。

    成了月下老人。

    专门为世间的男女拉红线,管姻缘之事。

    而女子。

    因为被罚下地府,容貌尽毁,与八十岁的老妪一般,也就无颜再见自己喜欢的男子。

    因为舍不下那黄泉深处的曼陀罗花,便在那里住了下来。

    谋了一个差事。

    在那里熬汤。

    给每一个要过奈何桥的人喂下药汤。

    让他们忘却一切凡尘姻缘之事。

    只是。

    她从未忘记过。

    彼岸花。

    藏着记忆。

    入了地府之人皆会拾上一朵,带着过了奈何桥,再度过忘川河。

    前尘旧事。

    一概忘却。

    十九见不得凤湛露出此番表情。

    便追上前道:“你为什么突然提起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也是曼陀罗花。

    现在。

    也被称为彼岸花。

    凤湛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感慨而已。”

    世间所有的花。一般都是花叶相连,花下有叶,叶上有花,基本都是花叶相连的。

    但有一种花却是花叶不得相见的。

    它就是彼岸花,传说种植在彼岸河边,花叶终身难以相见。

    这也是受了那冥界女子的思想。

    他们二人。

    终将永远不得相见。

    这个故事。

    是娘亲讲给自己听的。

    初听的时候凤湛只觉得惋惜,后来便觉得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痴情的女子。

    娘亲说。

    那女子后来因为熬不住相思之苦,看不得百姓疾苦,最后饮下了自己熬制的孟婆汤,而后圆寂了。

    而十九。

    就是在那之后不久诞生的。

    因为她出生的时候,身边也开满了彼岸花,便被大姑姑带回了地府。

    之后。

    给她取名为孟十九。

    成了那管理奈何桥之上的主事者。

    不过。

    自从与十九在一起之后。

    凤湛发现了许多的细节。

    十九有许多习惯,是连着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本来。

    凤湛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方才。

    不染这边一提。

    他便觉得心里咯噔一声,变得沉重无比。

    不染与自己不一样。

    不染是天选之人,他能窥探出星盘大阵中种种的谜题,那对凤湛而言,就如同天文一般难懂。

    他必然是窥得了什么天机。

    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再将之前娘亲与自己说的故事联系起来。

    凤湛觉得。

    他应该是明白了什么。

    十九。

    就是那女子的转世吧。

    那么。

    十九她心里所记挂着的那个人,一直都被她埋藏在记忆最深处,若是有朝一日,她记起了一切。

    那么。

    会不会后悔这些时日,与自己待在一起?

    “阿湛?不染他?”

    一声惊呼传来。

    凤湛的手一紧,被十九掐得生疼,思绪也完全的回到了现在。

    “上神他——”

    倒吸冷气的声音传来。

    第979章 老母亲

    彼时。

    整个神山都为之震动。

    那原本坚固无比的封印罩,竟然拦不住一把画着桃花,画着雪山,画着美人的无骨扇。

    原本,也只差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