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玉忍了许久,一直想下手把这花摘下来,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念儿表姐,我能摘这花吗?”她还是问一声比较好,就这样摘了也太无礼了。

    “这”林念儿没想到她发呆了这么久是想摘下这朵花。

    “当然不可以!”林念儿还没说话,林萍儿上前,“这是我爹种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动!”

    这东西长得丑,却依旧能存活在后花园,就是因为这是故去的林大爷亲手种的。想当初林大爷在世时,把它当做珍宝,只要在府上每天都要来看上一眼,还吩咐下人谁都不能碰它,谁都不明白林大爷这是着了什么魔。

    后来林大爷出海再也没回来,这东西就成了林老夫人的念想一般,即使长得蔓延出来,也无人拔除,林老夫人还让人种了半圈灌木围挡着。

    林萍儿说不可以,颜含玉也打消了摘花的主意,龙骨花弥足珍贵,她是个半吊子,若糟蹋了好东西可不行。若是洪嬷嬷能来,还能教她正确的采摘方法和正确的晾晒方法。

    “含玉表妹,你喜欢这花,我便帮你摘吧,只是一朵花而已。”林念儿开口道。

    “林念儿,你做什么!”林萍儿见状,娇叱,“这是爹的东西,你敢动试试?”

    含玉眼看着林萍儿又吵起来了,解围道,“念儿表姐,无妨的。不能摘便不能摘罢。”她可真不喜欢她叫起来,耳朵会疼。

    龙骨花的茎干难看,可是花却很漂亮,小丫头哪个不喜欢花的?林念儿看到了含玉渴望的神情,只以为含玉看着它新奇,便想摘一朵送给她。

    林念儿道,“只是送给含玉表妹一朵花罢了,就算是问阿奶,阿奶也会答应的。”

    “我不答应,我不答应,我就是不答应。”林萍儿一早上积在心口的妒忌瞬间蔓延,虽说她不喜欢这个妹妹,可总归是亲妹妹,如今却总是向着外人,她怎么能答应?

    林念儿知道大姐姐的脾性,很霸道,虽然她看着绵软,可却不是没主见的人,含玉表妹深得阿奶喜爱,一朵花摘了送给含玉表妹,阿奶肯定是会同意的,当下也不再跟她纠缠,伸手就去摘花。

    林萍儿怒极之下伸手就去推林念儿。

    林念儿不妨林萍儿伸手推她,身形不稳,狼狈的摔倒,含玉站在林念儿身旁,还准备扶她一把,哪知她忘记自己人小,被林念儿的手肘撞了个踉跄,退了一步,也跟着林念儿摔倒。

    第七十七章 林老爷

    这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后花园就乱了。

    颜含玉摔下来时,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支着地,细嫩的手掌被小小的石子刺得生疼。

    正这时只听得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圆形拱门那里响起。

    “不就是摔个跤嘛,这样吵吵闹闹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真是大惊小怪!”

    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清瘦少年靠在圆形拱门门边,一副慵懒闲散的模样。

    这正是含玉的小舅舅,林沪生。

    “小六爷,您就别在这里添乱了。”桂娘见状,连忙道。

    周嬷嬷扶起含玉,轻轻给她掸了身上的尘土,又一脸紧张的问她,“大小姐,可有哪里痛?”

    桂娘对着林沪生说完,转而对林萍儿道,“大小姐,这次的事明明是你的不对,跟奴婢去老夫人那里道歉吧。”

    “我没有错,是她要摘我爹种的花,摔倒了也活该。”林萍儿伸手指着刚被扶起身的林念儿。

    “万事都离不开一个理字,大小姐今日动了手,就是有错。”

    “我说桂娘,她们两个又没伤到哪里,何必闹到我娘那里?”听这少年音调高高低低的,声音沙哑,便能知道这是在变声期。

    颜含玉伸开两只手,张着,只见手掌上还沾着小石子,一只手隐隐还有血迹。

    “大小姐,你受伤了!”周嬷嬷惊呼。

    一声惊呼,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去。

    “真是个没意思的!”林沪生看着颜含玉的手,只一眼,就一脸嫌弃的摇摇头,视线转向他处,“算了,当我没说,我只是来看戏的,走了!”

    桂娘看着小六爷转身离开,还想喊住他,又觉得先处理面前的事要紧,连忙道,“快带含玉小姐回去清洗一下。”

    林老夫人在佛堂听到这事,连忙跟菩萨道歉,出了佛堂。林老夫人见含玉细皮嫩肉的手受伤,心疼的跟什么似得,亲自给含玉清洗,又给她上药。

    那一边一个婢子也给林念儿净手,她手上也有些划伤,倒是没见流血。

    等一切都做好,林老夫人听桂娘说了花园发生的前后原委,紧接着院子传来厉声斥责,“让你带妹妹们在园子里走走,四处看看,你呢?都做了什么!”

    林萍儿倔强的跪的挺直,眼中含泪,欲泣不泣。

    一个院子鸦雀无声,只听得林老夫人苍老无奈的声音。

    “萍儿,你已经十岁了,过两个月你就满十一了。你爹娘不在,阿奶怜惜你们,宠你们你哥哥知道读书上进,你妹妹整日绣花看书,可是你呢?只有你一个人纨绔的像市井小民一般,满嘴秽言,心里不如意就出手伤人你小时候天真活泼,不爱看书,阿奶就不逼迫你看《女诫》、《女则》,可殊不知这样竟然是害了你,在你小的时候阿奶就教你,谦逊,友好,待人真挚,善、真、诚长姐需知谦让,庇护幼妹、幼弟你却如此这般娇蛮任性,不知悔改”

    林老夫人说到动情处,双眼抹泪。

    这一套,对着林萍儿显然很有用,她双眼也噙着泪,“阿奶,念儿要摘我爹种的花,那是我爹种的花”

    “一朵花而已,难道摘了就不会再开花了吗?如今念儿和含玉受伤,你心里舒坦了?你推了人,到现在连个抱歉的话都不说?”

    “我没有推含玉表妹,是她自己多管闲事摔跤的。”她倔强的还是不肯承认错误。

    “含玉因为你摔倒,这不是你的错?若你不动手,念儿和含玉怎么会摔跤?念儿是你的亲妹妹,你妹妹都知道忍让,你却整日里只知道欺负她!不要以为念儿不说,阿奶就不知道,阿奶有个好东西,都是平分给你们姐妹的,可你还是不满足,夺了你妹妹的东西,你这般脾性,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

    林萍儿紧抿着唇,一副不屈服的模样。

    房间内寂静无声,只听院外一道浑厚的声音,“含玉呢?含玉可在?”

    “老爷,您回来了,表小姐在屋子里呢”

    只听得院子里婢子的声音还没说完,就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