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林老夫人又来看她。

    含玉跟外祖母说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想搞特殊,以后跟他们吃一样的东西,不用特地为了她做吃的。外祖母待她太好,宠她太过,样样都给她独份,这样也有弊处。

    含玉说,“外祖母,我还想跟表姐表妹们好好相处,若外祖母太偏心我,表姐表妹们都要不开心了。不仅仅是表姐表妹她们,还有舅舅舅母。”

    林老夫人听了这些话当时想到的就是是不是有人加害含玉。

    含玉紧跟着说,“外祖母别瞎想了,我现在说这话,只是觉得我病了这么久除了念儿表姐来看过我,其她表姐表妹都没来看过我,便把我这样孤立了。”

    林老夫人又明白了,含玉这么做是不想落人口舌,想与表姐妹和睦。若是感情好,肯定是要来看一眼的,她不成器的小儿子都知道来看看含玉。

    林老夫人给含玉最好的东西就是不想委屈含玉,可含玉若要常住,以后的日子可少不了跟表姐妹相处,总不能让含玉跟家里的孩子闹起来。林老夫人想明白了,也就应下了。

    沐沉香一直陪着含玉等她病好,呆了两日,才准备回去。

    这日却听有人外边找她,是季世堂旁边的馒头店家的胖婶,说是让沐沉香回季世堂看看,季世堂出事了。

    沐沉香一听出事,连忙跟含玉道别离开了。

    颜含玉不知道季世堂出了什么事,就劳烦阿美跟着能帮帮她。

    季世堂只剩季老大夫一人,沐沉香去的时间不长,虽然觉得季老大夫脾气很怪,可是医德高尚,只要是看病的人都是一视同仁。

    到了下午,阿美才回来,把事情一一说了。

    季老大夫原来有个徒弟,两个月前病故。他徒弟的儿子今日去衙门状告季老大夫,说是他爹是被季老大夫所害,用药毒死了他爹。因为季老大夫收徒的时候就写了一张继承季世堂的明状,说是季老大夫百年之后季世堂归徒弟所有,可后来季老大夫后悔了,趁他爹病故下毒害死他爹,还把那明状烧毁。

    事情发展到这里,无人敢信,知州大人派人去季世堂抓捕季老大夫。

    季老大夫当场怒极,大呼冤枉,还说是因为那人想得到他的季世堂才会诬陷于他。写明状把季世堂留给徒弟是真,烧毁明状也是真,可却是徒弟的遗愿,他徒弟说若他仙去就把那明状烧毁,这季世堂不能留给他儿子。

    新来的知州大人崔礼把事情的原委查了个遍,终于知道真相。原来那人做生意亏了银子,还赌,欠下许多外债,讨债的多了他没办法只能想各种办法得到季世堂卖了银子再说。他不止一次去季世堂闹过,季老大夫虽然年迈,可是周围邻舍都是多年的邻居,自然会帮着季老大夫。

    那人却不知道新来的知州没办法用银钱买通,暗示明示都没用,最后还被打了板子,遣回去。

    第九十四章 惊喜

    颜含玉还打听了季老大夫的事,问他医传世家怎会无后,落得如今孤苦伶仃的处境。

    阿美说季老大夫年纪已经很大了,也只有老一辈的人清楚他的事情,她知道的都是听说的。

    几十年前,季家原本住在十全街的三元坊,门宅不大,可是儿女双全,还是同胎儿女,一家四口日子过得很好,可是他的妻儿却在一场大火里全部烧死了,连带门宅一起烧没了,还差点烧毁了人家的屋子。妻儿没了之后,季老大夫一个人守着季世堂,继室都没娶,房子也没修,就住在季世堂。后来收了个懂些药理的徒弟,就想着他仙去后让徒弟继承季世堂,哪知他这个徒弟争气,徒弟的儿子却是个不争气的,狠心逼死自己的爹不说,还想霸占季世堂。

    听了这些,颜含玉唏嘘不已。

    沐沉香来苏州,又去季世堂,或许也是一桩机缘吧。

    连绵阴雨阵阵,下了好几日。

    夏至时节正是江淮一带的梅雨季节,空气非常潮湿。颜含玉自小在汴京长大,自然能感受到这个时节跟汴京的最大不同,潮湿的空气连呼吸都觉得不适。

    终于迎来了大晴天,天气却更加觉得闷热起来。

    这日清晨,颜含玉却听喜鹊在枝头叫个不停。阿美听闻笑盈盈的说着,“含玉小姐这是有喜事要上门了。”

    颜含玉想不到关于她能有什么喜事,又突然想到会不会是祖父回信了。

    一直到下午,含玉小睡刚醒,还晕晕沉沉的时候就听门房那边有人来说,“含玉小姐,汴京来人了。”

    含玉到外祖母那边见了才知道原来是洪嬷嬷从汴京来了。

    颜含玉又惊又喜,“洪嬷嬷!”

    “给大小姐见礼了。”

    只见洪嬷嬷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原本白皙圆润的面容也黑了些、瘦了些。

    “洪嬷嬷快请起。”

    颜含玉说完这句话,眼眶就有些红,欣喜之情竟化作酸涩的感觉,很想哭一场。想当时洪嬷嬷的离开让她措手不及,甚至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只是事情变化的太快,都不容她多想,如今洪嬷嬷好好的活着比任何事都重要。

    颜含玉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话头从何说起。想问她怎会病的那么突然,想问她身体可曾康复,这一路奔波可会伤了身子,还想问她怎么会来苏州。

    “大小姐,奴婢身子已经大好,大小姐无需担心。”洪嬷嬷像是读懂了含玉的心思,说着,“老爷听说大小姐要在苏州逗留,便问了奴婢的意思,奴婢是大小姐的人,自然要跟着大小姐,所以就来了,大小姐呆多久,奴婢就呆多久。”

    颜含玉抚平情绪,问道,“嬷嬷是一个人来的吗?路上可顺利?”

    “奴婢先前是跟着从汴京来的商船出来的,后来在扬州租了一辆船,一路到苏州来。只不过前几天下雨,还耽搁了几日才到苏州。”

    林老夫人听说汴京来人,自然也出来见了,知道是含玉的那个医女嬷嬷,此刻说道,“洪嬷嬷辛苦了,如今到了我们林家,我把含玉当成亲孙女,你也不要见外,就跟着含玉好好伺候。”

    “多谢林老夫人。”

    等洪嬷嬷拎着包袱去了琼华阁,换了一身衣服,洗去一路风尘,又跟含玉说了另一件事。

    “大小姐,奴婢在扬州遇见了一个人,他是跟我一起来的苏州。”

    “是谁?”

    “是颜九爷,颜九爷说是到苏州找人。”

    “九堂叔?”颜含玉却是没料到,九堂叔找来了?是找沉香?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