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学的规矩比我都多,今天做的事却是丢脸至极,愚蠢至极!”

    这是林萍儿的斥责声,声音没断,还在继续说。

    “你也不想想,含玉现在在睡觉,你却让郑俊熙一起进屋看她,怎么?你这是看不惯她?想毁了她的声誉不成?含玉现在哪是三五岁的幼童?就算是三五岁幼童,他一个男子,可以这般随意闯入含玉的房间吗?这事阿奶还不知道,阿奶知道肯定会责罚你。”

    “是我想的不周到。”林念儿低低的声音传进颜含玉的耳中。

    “两位小姐莫说了,看在林老夫人的面子上,此事奴婢不再追究,两位表小姐也请不要节外生枝。郑大少爷的事情,还请念儿表小姐记在心上,他心思不正,念儿表姐勿错信他人才是,一个官家子弟,做出这样的事委实荒谬。”

    “洪嬷嬷说的是,这次的事确实是我鲁莽,我应该跟含玉表妹道歉。”

    “我们小姐”

    洪嬷嬷的才说了一半,就听颜含玉的声音传出来。

    “洪嬷嬷”

    洪嬷嬷揖礼,回头进了屋子。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情?”等洪嬷嬷进去,颜含玉就直接问她们在外面说的话题。

    就在刚才颜含玉沉睡的时候,林念儿在郑老夫人那边遇上了郑俊熙,一起走了一路说了几句话。郑俊熙知道含玉午膳时喝了酒,就关心的问了几句,林念儿也说含玉表妹回去的时候醉着,这会儿也不知道醒了没。

    郑俊熙便说想来看看她,就跟林念儿一起到了客房的院子。

    那会儿洪嬷嬷在厨房准备醒酒汤,没在院子,林萍儿来看颜含玉的时候却见林念儿正带着郑俊熙往屋里进,当时也没细想,以为含玉醒了,一起来看含玉来着。

    洪嬷嬷回来的正及时,进了院门就喊住了他们,“表小姐,请等一等。”

    洪嬷嬷对郑俊熙一番正面指责,说是即使她家小姐醒了,可房门闭着,郑大公子也不该如此这般无礼的闯入,这般行径与乡野莽夫无异。

    那郑大公子连道是,满面羞愧的离开。

    林念儿的行为也被洪嬷嬷责问了一番,毕竟事关她家小姐的清誉,可不能算小事。

    林念儿不管有心还是无心,总之答应这样的事情就是心思不纯,颜含玉现在也不想深究,总之与她远离是选择对了。

    “这事没有别人知道吧?”

    “除了萍儿表小姐看到,没有别人知道了。”

    “那就好,不要把这事告诉我外祖母,让她知道了,郑林两家的关系都会闹僵。”

    至于郑俊熙,她可会把这事记上一笔。

    因为明天就是绝佳的机会,一个让他出丑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二章

    林老夫人提出离去回苏州,郑老夫人自然是一番热情的挽留,必须得在金陵多呆几日,郑老夫人还自责招待不周。林老夫人听罢,犹觉得惭愧,郑家已经照顾的很周到,答应说再留两日。

    金陵每三年都会举办一场诗会,是由谢家的谢老为主家,和几个有些学问的学者共同举办的。谢老邀请的不仅仅是读书人,更有各家公子哥,甚至是读过书的寒门少年,想见识谢老学问的都可前去观看。谢老还会考那些少年公子的学问,遇上资历好的,得了他眼缘的,不论身份卑微,都会当下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谢老的大才,早已声名远播。

    当朝二品大员,太平兴国二年,丁丑科状元吕蒙正,他的师父正是谢老。

    吕蒙正为人宽厚正直,如今深得眷宠,官职步步高升。

    想那吕蒙正出身不是寒门,可也是曾经生活落魄过。生母刘氏虽说是嫡妻,却因生父内眷众多,父母亲关系不和,生父把刘氏跟吕蒙正一起赶出了家门。吕蒙正却没因为生活窘迫而消极颓废,而是寒窗苦读,四处求学。

    谢老在当时的才名已是名满天下,吕蒙正来到金陵,苦求谢老收他为徒,得偿所愿之后更是发奋读书,勤勉好学。

    如今想要拜谢老为师的自然人数不少,每三年从外地慕名而来的人都是数不胜数,而谢老收徒更是每三年都会要求更高一些,让那些知识浅薄的学子只能望而止步。

    这样一来,金陵自然少不了热闹,也少不了许许多多的青年才俊加入其中,有青年才俊的地方,就少不了一些适龄小娘子的出没。如此下来,这三年一度的诗会又成了一场盛大的相亲大会,邂逅出不少郎才女貌的浪漫唯美的故事。

    当世秦淮河河西的夫子庙,跟旧朝的乌衣巷有着不同于世的声名。只不过前者在秦淮河西畔,后者在秦淮河东畔,而东畔的乌衣巷早已物是人非,繁盛不再。

    建造夫子庙是用来祭奉孔夫子,希望士子遵循先圣先贤之道,接受教化。而每三年一度的诗会就会在夫子庙内举行。

    在上一世,颜含玉就来参加过谢老的诗会。

    知州大人郑老爷受邀参加诗会,且他三个已经启蒙的儿子也一同参加了,而他的目的正是想让他的儿子也能有一个可以收入谢老门下,以后考取个功名,振兴郑家,发扬郑氏家族。

    谢老是个年过古稀的老者,白眉长须,气度儒雅,与人说话时不温不缓,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是个耄耋老人。

    谢家四辈三代都学术精深,却没一个入朝为官的。颜含玉想不明白,却也觉得没必要想明白。

    夫子庙靠近秦淮河,秦淮河畔有一片木槿花林,气微淡香,颜含玉就在那里清闲着,望着大片的木槿花口中喃喃自语,“木槿花,以色白、朵大者为佳,其性味甘苦、凉,有清热、凉血、利湿的功效,可治痢疾”

    “含玉表妹,含玉表妹”

    颜含玉默念着木槿花的药用功效,还在想着采收一些带回去,却突然被一道惊喜急促的声音打断。

    “念儿表姐,可有事?这么开心?”她回头,不解的问着林念儿。

    林念儿满面笑容,一路几乎是跑过来,步子都是轻盈的,“念儿表姐,你怎么还在这里?谢老要收徒了,刚才谢老说除了他的曾孙,在金陵要数郑大表哥的学问最好,谢老似乎有意收郑大表哥为徒呢。这真正是太好了!”

    “哦?是吗?收郑大公子为徒?”

    林念儿双腮绯红,双唇弯弯,连连点头,“真的真的,她们都这样说。”

    “那也是郑大公子的事,与我们无关,念儿表姐这般开心作甚?”颜含玉状似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