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太子一死,元宗封李从嘉为吴王,以尚书令参与政事,入住东宫。

    李从嘉善诗文、工书画,丰额骈齿,一目双瞳,自古以来,骈齿重瞳是圣人之像。李从嘉因貌有奇表,曾遭长兄太子李从冀猜忌。李从嘉为避祸,醉心经籍、不问政事,自号“莲峰居士”,以表明自己志在山水,无意争位。

    正因为文献太子跟李后主曾有过冲突,那掌控阎水军的鱼符谁都想不到文献太子还是会留给李后主。

    李豫无子无女,其妻因子去世悲恸,早在两年前病故。

    如今整个清源公府只剩几个亲信和家仆,为李豫操办后事。

    清源郡公去世早已发丧京中,李豫好歹曾是一国太子,如今也有个官职,可京中迟迟不见下发抚恤旨意。

    颜含玉并不想在洛阳久留,跟母亲次日就言离开。

    那留下几个的亲信和家仆,个个对清源公极忠,清源公去世,他们无主可依,听她们说离开跪求林素馨收留。

    “你们快快请起。”林素馨连声道,“郡公临去前已把卖身契书还于你们,你们以后就是良民,如何还要继续为仆?”

    跪在前面那两人皮肤白净,说话声音也略细,看不出年纪。

    “颜夫人有所不知,我们自幼伺候公爷,从金陵城来到洛阳,整整二十年,除了伺候公爷,哪还做过其他事情。”一人说着便已经泣泪而下。

    另一人也是红着眼眶,声音有些嘶哑,“公爷没了,府邸无主,等皇帝的旨意下来,公爷下葬,到时候府邸换主,我们就无处可去了。”

    “你们”颜含玉似是明白了,原来曾是宫中的内监,她心里明白,可也不能明说,只道,“郡公还有几个叔伯,你们为何不去求他们收留?”

    “那几位爷离我们公爷一向远,公爷出事,他们也不曾见哪个来看一眼的。”

    语气中满满的怨怼,也难怪他们不愿意去求李家的人收留。

    林素馨也知他们没了主子,亦是没了倚仗,亡国旧人在外行走难免被人轻慢,可她在太傅府不掌事,如何能收外仆?

    怜悯他们的同时,林素馨犹豫不决。

    颜含玉看出母亲的犹豫,替母亲说道,“我娘寡居,你们知道的,她收留你们实在不方便。”

    “听闻县主和楚王情谊深厚,如若县主愿意相帮,海寿和海忠感激不尽。”

    “原来你们的目的是楚王。”

    第三百章 私奔

    清源公掳走她娘,虽说曾交代过亲信等他气绝把她娘送回汴京,颜含玉不跟他们追究是因为清源公已逝,深究毫无意义,可不代表她心里不会介怀。

    清容县主倾城绝色,辩才天下,袭承第一公子之风,早已满天下尽知,楚王心悦清容县主,为清容县主抗旨赐婚一事也传遍汴梁城内外。

    海寿和海忠意欲觅主楚王,求她相帮却是成功率会大一些。

    “你们意欲觅主楚王,是郡公的意思?还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海寿和海忠完全没料到清容县主反应会这般快,还来不及回答,又听那宛如莺歌般的声音继续道,“如果你们说实话,我会考虑答应你们。”

    “楚王气度豁达,器量宽宏,深得皇上恩宠,跟着楚王以后能得安逸。”

    这话却是没提是谁的意思。

    “清源公给你们留了别的话吧?”

    这个清容县主的感觉实在太敏锐,下巴略尖的海寿头一低,脸略圆的海忠支支吾吾,“公爷,公爷”

    “公爷念及我和海忠跟着公爷多年,又明白我们是阉人,这才给我们找了出路。”海寿连声道。

    “楚王的想法我不能左右,你们意欲跟着楚王,最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还有楚王就快大婚,你们如今这样的身份怕是不便前去。”

    “我们明白,我们会为公爷孝守三个月,到时再去汴京,如若楚王不愿收留我们,我们也已经商量过,只能继续为公爷守陵。”

    这样的忠仆却是难得。

    母亲动了恻隐之心,意欲收留,颜含玉却没直接应,只说等他们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到了京城再说。

    颜含玉和母亲从郡公府刚出大门,哪知却碰上了一个人。

    另一边,一夜没睡安稳的吕青杨睁眼看着乌黑黑的墙面,颇觉的无奈。

    “这一男一女,穿的又不差,到了俺们村,肯定是城里出来的,你说这不是私奔是啥?”

    听到外面刻意压低,却没低下来的的声音,吕青杨眉峰跳了一跳。

    私奔!?

    他私奔?

    跟谁?

    “你这么大声儿!那两人醒了没?可别让他们听到了。”

    “啐!怕啥,敢做还怕人说啊!”说话的能听得出是这户主人家的那个老妇人,“他们来得晚,俩娃儿都睡着了,俺也正准备睡,听着敲门在外面说话的声音就是个脆生生的小娘子,俺才敢去开门。一开门吧,你别说,俺还以为是俩神仙。俩人细皮嫩肉的,长得真是那个好看,那小娘子还穿着男人的衣裳,衣裳那料子都是上乘的,又滑又细,俺还摸了一下,真是暖和”

    “诶,住你们家给你们银子了吧?”

    “能给多少铜板儿!”声音中明显带着喜悦。

    矮泥房子,四壁空墙,住着两个妇人,婆媳,带了两个孩子。

    吕青杨刚爬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抬头就看到一大一小的两双眼直盯盯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