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人殒,如灿星坠落,华光尽失。

    四叔流浪在外的这些年,竟是为了查明她父亲的生死。

    而门庭相差甚远的唐家竟然与父亲的失踪有关。

    四叔竟也曾利用过唐蓝。

    几番纠纠缠缠,竟是发生了太多她完全预料不到的事情。

    冷汗频出,受了寒气,心念大乱,颜含玉这才一夜之间引了寒症,高烧不退。

    浑浑噩噩的,颜含玉足足昏睡了三日才清醒。

    颜静香坐在颜含玉榻前,托着腮发怔。

    她的含玉姐姐很漂亮,漂亮的她是个姑娘都会看着看着流口水。

    陆若琪曾跟她说,“你就是虚伪!你那姐姐长得比你好看,你肯定妒忌死她了!”

    她不懂说她妒忌姐姐的那些人的心思,有什么好妒忌的?这是她的姐姐,她的姐姐漂亮她与有荣焉!难道不是这个理?

    哼哼!现在想来都是那些人小人,见不得姐姐比那些人好看!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颜含玉感受到刺眼的阳光照着,微微颦眉。

    “姐姐。”她轻轻喊了一声,“你醒了吗?”

    颜含玉眨了眨眼,看到静香就在榻前,唇慢慢弯起。

    颜静香连忙上去扶她。

    “姐姐你可醒了,都昏迷好几天了,说病就病,可吓坏人了!”

    “大小姐。”小芽儿端着一壶水进来,“大小姐喝杯水。”

    颜含玉喝了口水,润了润唇,喉间这才舒服些。

    “让你担心了。”

    “不止我,还有大伯母,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娘呢?”

    “大伯母给华妃送灵,还没回来。”

    颜含玉颔首,又端坐,眼微眯,运了一口丹田的气,丹气流转,通遍全身,她的面上有了颜色,光莹红润。

    “姐姐这是完全恢复了吧?”颜静香笑嘻嘻道。

    颜含玉喜欢静香的笑脸,很有感染力,抿唇点头,“嗯,舒服多了。”

    起身坐在梳妆台前,颜静香跟上去。

    “姐姐,我来帮你梳头吧。”抢了她手里的牛角梳。

    “让小芽儿来就行了。”

    “姐姐,就让我梳一梳嘛!”

    颜静香撒娇,颜含玉自然不会拒绝。

    牛角梳缓缓顺着长发落下。

    “姐姐的头发比我头发多好多。”

    从铜镜里望着静香,颜含玉弯眉一笑。

    “姐姐,我怎么好像看到你头上有白头发了?”

    “有吗?”颜含玉反问。

    “我找找看,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根。”

    “算了。”颜含玉轻笑,“别找了,让小芽儿来梳才是正事。”

    颜静香不再争,而是趴在一旁看着,说道,“姐姐你知道吗?四叔回来了。”

    “四叔回来你很开心?”目光看过去。

    “当然,四叔救了我爹!”

    是啊,四叔回来了。

    除了回府,四叔已经无处可去。

    出了汴京城,便会有无数人攻击,除了在城里躲着,他还能去哪里?

    让四叔回府,还是颜含玉加以劝说的,同意让唐蓝住在府上,但谁也没提让唐蓝成为颜家四夫人。

    前几日还棉衣加身,转眼之后便是春容漫野,暖律暄晴。

    雍熙二年,继华妃下葬之后,三年一度的春试缓缓拉开帷幕,京城的沉重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城中彩灯挂饰,到了夜里再次热闹起来。

    因城中春来繁碌,颜家悄无声息多了一个人,竟也无人提起。

    当今皇帝登基后把春试改为三年一次,故而每次春试便成了汴梁城最为热闹之时,京城内外的客栈酒楼皆是游人往来,城内外租房的租金也成了三年一度最贵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