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来,却见上面端端正正的字,而旁边点点红色的印记,看着很像血迹。

    这字迹她再熟悉不过,她自幼拿着这种字迹的字帖临摹,习字,练的就是这样的字体。

    “素馨,宫中一劫甚险,若我出事千万别伤心,你要相信为夫一向无所不能,定能重生,等我回来!”

    上面的笔记匆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分明是写的急。

    “含玉,你”林素馨都来不及制止,颜含玉已经看完了一封信。

    “娘,这封信是什么时候的?”

    林素馨望着书信,有些怔神,没回答她,只问道,“含玉,你相信你爹还活着吗?”

    等待的岁月早就磨平了林素馨的心智,她已经难以相信他还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快十三年了都不回来?

    “娘?”父亲可能还活着,母亲也是知道的吗?

    想到那年发生的事,那是林素馨一生的噩梦,那段时日她几乎一闭上眼就是夫君惨死的画面。

    那是她最不愿记起的回忆。

    “当年你父亲被人从宫里抬出来之后,我便神智不清,其实那段记忆我都不大想得起了。”当年她浑浑噩噩,精神恍惚,做过的许多事都已经毫无意识。

    “娘。”那是母亲的最痛,又隐藏的最深的记忆,颜含玉又怎会不知?

    “我只隐约记得,你父亲下葬之后,我被人从房梁救下,你祖父给了我这张信札,跟我说他可能还活着,劝我别做傻事。”林素馨缓缓说,“你父亲的笔记我认识,我就想你父亲肯定有办法,肯定会活过来,我就等,等啊等,等了几年都没等到他回来,你小的时候我每次看到你都会想起你父亲,我就不愿见你,总想躲着你。那年冬天你落水,我逃回房间,才真的清醒,原来我是那么不负责任的母亲。”她疯了几年因为女儿险些丧命才终于清醒过来。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早已经挂满了泪水。

    颜含玉也不知拿什么话来劝母亲,母亲曾因为父亲的死神志不清了几年,又因为她险些丧命恢复神智,那是出于内心最深的母爱。

    母亲还是愿意保护她的。

    这封书信看来是父亲临死前匆匆留下的手记。父亲应该是知道自己会遇劫,写这份东西可能就是安抚母亲的吧。

    不想让母亲过于伤怀,也不再让母亲多说,颜含玉劝母亲早些休息。

    一直等母亲睡去,她才悄无声息离开。

    星光隐隐,似是都蒙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仰面看星星的机会不多,她今日就当是看星星赏夜景吧。

    总算是没让她等太久,她等的人回来了。

    “小外甥女,你怎么在这里?”

    林沪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呢?大半夜去哪里了?”

    “我?夜游!出去走走!京城的夜景不错。”

    “我会相信你这句解释?”

    “哎呀,好困啊!回去睡觉!”林沪生捂着嘴,打着哈欠往屋子里走。

    “你去秦王府了?”

    林沪生脚步一顿,故作不知,“秦王府,我为什么去那里?”

    颜含玉朝他望了望。

    林沪生忙四顾望天,惊叹,“哇啊,今晚天上的星星真多!”

    “我在问你是不是?”她坚持问。

    林沪生长叹一声,“小外甥女,是你们家秦王殿下不让我说的。”

    他总算承认了。

    “我就是奇怪,你怎么会跟临哥哥认识的?”

    “那就要问你们家秦王殿下了,他拿东西利诱我。”他一脸无奈。

    “给了你什么好处?”

    “嘿嘿,天下奇工出鲁图,他送了我一本鲁图,十九种机关术俱全。”

    送他东西肯定有条件,“他让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保护你的安全,听从你的吩咐,做你的跑腿。”

    难怪说成了她的手下,原来是这个缘由。

    “上次在山上临哥哥的人也在?”

    “在。”

    颜含玉早应该猜到有他在暗中相助,那次的事太顺利,总不会全都是巧合。

    要不是颜含玉跟洪嬷嬷说起送到山上的那份吃食,她还不会想到是他暗中相帮。

    原来那是他亲手做了送给她的。

    想起那次楚王夜里到她的房间,小舅舅后来出现并不是巧合,而是本来就在暗中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