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继续躲在马车里。

    再抬头看他,目光停在那张明艳的脸上,那张面容紧绷,双眼微微眯着,跟夜里看时又不太一样,双唇抿着,少了柔光,多了一丝霸气。

    喊她过来难不成就为了让她躲雨?

    他会那么好心?

    赏心悦目的脸,却是暴跳如雷的脾性,真是对不起这张脸。

    人常说红颜薄命,这个人被称为京城第一美男子。他还会不会两年后病死他乡?

    粮草被烧,此事皇帝定有责难,是轻是重颜含玉并无法猜到,毕竟圣心难测,而这次的事如果齐王解决困境,结果便可大可小,最重要还是皇帝的内心想法。

    “看够了吗?”那张薄唇微张,低沉的声音传到耳中。

    从鼻间哼了一口气,她撇开眼去。

    不肯看喊她过来作甚?

    雨势很大,哗啦啦的,除了雨声,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深州已经近在迟尺,为了那么一点点路,行军还是要继续坚持走下去。

    幸好距离也不算太远,可到了驿站还是狼狈不堪。

    望着大雨,她喟叹。

    这一世怕是要把所有的苦头都要尝尽了。

    自小锦衣玉食,除了上一世被病痛的折磨,颜含玉从没想过哪一天会这般恣意过,恣意的生活虽然畅快,可到底身为女子也有诸多不便。

    正如到了驿站没多久,身为尊贵的亲王有了住处,甚至有人伺候,他那近侍又跑过来传话,“容小爷,王爷喊你过去。”

    “做什么?”

    “王爷喊你去擦背。”

    颜含玉怒火冲到头顶,开口就是一句,“让他滚!”

    要知道颜含玉这两天面对他们都是嘻嘻哈哈的,突然怒气大盛,那侍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那侍从回去回话,齐王竟没生气,反让人在旁边备了一间房间,还让人备了热水送给颜含玉。

    一连串的事让颜含玉心中觉得危矣。

    齐王性情暴躁,可到底还是精明万分。

    总在他眼皮子底下走来走去的人还是骗不过吧。

    齐王肯定还是怀疑了她的身份,就算猜不到她是谁,也估计猜到了她是个女子。

    到了驿站,她一直不换衣裳,不方便换,更没地方让她换。

    她到底已经十四了,如果是十一二岁,办成少年,谁都不可能怀疑,可这个年纪还是会跟少年郎有所区别。

    有了热水,她也没敢净身,只快速的擦了擦,换了套干净的衣裳,这才全身舒坦。

    之后又去熬了姜茶,垂头送给齐王。

    玄色衣袍未扣腰封,就这么敞着,露出一身白色中衣,那倚在榻椅上的人慵慵懒懒的坐着,长指捻着杯子,慢慢的品茶。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幅场景,还以为面前的这位王爷出来消遣来了,哪是领兵打仗的将军?

    “说吧,你到底是谁?”

    手里端着的碗放下,颜含玉垂眸,低声道,“瞒不过王爷,我其实是县主派来的,秦王殿下不知此事,只不过县主说用殿下的身份更妥当一些,县主就是想要回玉。”

    不管他知不知道,那都是他的猜测,所以她不会说更多。

    而齐王知道她来此的目的就不会拆穿她的身份。

    解释完颜含玉忙把碗推过去,“王爷,这是姜茶,趁热喝才管用。”

    “你的东西,本王能喝吗?”他浅浅一抬眸。

    “王爷不信,我喝给你看。”她端起来就要喝。

    却听他道,“你过来。”

    移步站到他跟前。

    “喂本王。”

    颜含玉有种把手里的碗盖到他脸上的冲动。

    那是一种异常不好的感觉。

    站了好一会儿,那双目光闪烁不定,她才终于开口,“好,那小的就替县主孝敬王爷,毕竟县主是未来的秦王妃,王爷又是秦王殿下的叔叔,孝敬一下也是应该的。”

    齐王叔,最后孝敬你一次!

    颜含玉心底恨的咬牙切齿。

    她后悔自己没多添些别的药。

    一碗姜汤喝的极慢,对颜含玉来说太慢太慢,漫长的似乎一夜都要过去了。

    活了两世,她又伺候过谁吃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