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尾山以北是蓟州,他们此刻就是在往北下山。

    鹿尾山的山脉跟燕山相比,完全是大巫见小巫,甚至高度连燕山余脉都比不上。

    燕山在蓟州北境,鹿尾山在蓟州南境。

    翻过了一座鹿尾山,他们终于看到稀有的人烟。

    鹿尾山的北山之下就是鹿尾村,居民并不多,鹿尾山有白砒石,住在这里的多是常年采石的民户。但白砒石常生长在石岩内,难寻又危险,采石方法不对便是自身难保,也因此鹿尾山的人寿命都不大长。而白砒石比红砒还要贵,一颗拳头大且毫无杂质的白砒石能卖千两,所以说能采白砒石,又有销路之人,一夜暴富之后,便不会继续留在鹿尾村。

    有了人烟,一切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他们都是多谋善断之人,自然不会久困一个地方。

    雨歇晚霞明,风调夜景清。

    蓟州由潘政带兵屯守。

    潘政刚刚得到顺州来的消息,北沙堰泄洪,顺州被困,危矣,而三军无主将,顺州困守两日,已经快支撑不住。

    “将军,将军!”

    “又有何事?”

    刚刚才得到顺州消息的潘政正来回踱步,苦思冥想怎样助顺州一臂之力。

    “楚王殿下来了。”

    “什么?楚王殿下不是回京了?”

    京城。

    颜静香再次离家出走,而且是跟陆氏争执之后出走的,留了一封负气的书信,绝对会让陆氏看过之后更加着急上火,甚至会让陆氏气的不愿意找回养不亲的女儿。

    陆氏想不明白明明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为什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能跟林氏谈天说地,却跟她这个母亲疏离。

    陆氏认为,她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生了这样一个不跟自己交心的女儿。有时候只恨不得把她尽快嫁出去,可想到娘家母亲的态度总是心有不甘。

    让静香嫁给陆佑宁,虽是个嫡子,但跟嫡长子比起来差一大截。

    且陆佑宁游手好闲,哪里有陆佑涵聪明?

    偏偏她那女儿竟然自己跑到陆家跟她母亲说不嫁给表亲,哪一个表亲都不肯嫁。

    静香这个外孙女跟陆老夫人亲近的很,陆氏作为女儿现在已经完全比不上。

    陆老夫人看着静香长大,疼爱静香,自然希望外孙女儿呆在身边,当然也是一番劝解。

    且陆氏出嫁多年,早就跟当初的心境不同,陆老夫人只觉得陆氏现在比以前还要偏执,当然就向着孙女儿。

    可静香对于这事儿打定主意,怎么都不肯。

    陆老夫人心知静香的脾性,认定的事儿只能慢慢来,过个一两年反而会改变了心境,也因此就没继续劝,只应承她说好,听她的。反正静香年纪不算大,多留两年不会有多大问题。

    陆氏知道这事之后气的一截肠子都快断了,但她现在又不敢到母亲那边抱怨,上次把母亲气病已经让她心有余悸,万一再把母亲气出个什么事儿来,她以后就别想回娘家了!

    这些许事凑在一起,憋在她心里难受的很。

    颜静香出城却没等在城外,虽然曾想路上找个伴,但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吕八郎把她送回城,她这次离家便是功亏一篑。

    第四百一十四章 谈判

    战云密布的燕山南境,从契丹败阵输了幽蓟开始,就说明了这场战役的输赢。

    幽州是收回燕山之地的首要之地,辽人失了幽州就是失去先机。

    但一场洪水困住顺州境宋军,辽军出兵猛烈,步步紧逼,檀州城下的宋军被逼退至蓟州境,副将宋辛午没有项烃行事果决,因军中无主,只一味退让,倒是让辽兵得了先机。

    辽兵围攻宋军,宋兵伤亡惨重,顺州城危,却在两日之后宋军迎来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一而再再而三退让的宋军,到了蓟州之后突然回击暗袭,游军轮流一队又一队攻击辽营,并不直迎辽兵,使得辽营安宁不得。

    辽营战马受到宋军暗中下毒,一匹匹战马拉稀腿软,无法追敌。

    如此不仅解了顺州之困,更让辽兵受到一连串的挫伤。

    当然,这些只是颜含玉的略施小计,为使辽兵挫败自然少不得其他应付方法。

    宋军早前连攻三城,为使燕地汉民远离战火,幽州城百姓早已先后转移,顺州和蓟州城百姓并不及转移,依旧安处城中,秦王殿下并下过军令,凡宋军所在,不得伤害燕地汉民,如有发现,军法处置。

    现如今一场毫无预兆的泄洪,北沙堰下游百姓伤亡无数,如此燕地一带流传着辽人弃民留城之言,说辽人只要城池,而放弃燕地一带的百姓,把辽人推在风口浪尖。

    燕地汉人居多,而汉人在契丹多年来不受公平待遇,是为奴制,还是前几年韩应德监国,提出取消汉人世代奴制,实施选官任贤,不分番汉,考核官吏等制度。

    只是燕云普遍奴制,想要成功改革至少也要个十年半载,故而燕地百姓在受重难之后愤然而起。

    那些辽人“弃民留空城”之言流传甚快,幽州及顺州一带的难民甚至集结至昌平县外,意图寻回公道。

    甚至连檀州城内都不安稳,一个个都心思浮动。

    当然这些百姓是受宋军鼓动,且这些人当中不乏宋军扮成的难民混在其中。

    辽人若直接射杀平民百姓,留下残暴之名,燕地百姓再难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