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抢爷的酒!”赵佐醉醺醺的说话。

    颜含玉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明明那么洒脱随性的人,如今却是这般颓废不堪的样子。

    他摇摇晃晃扶着地板站起来,看到的是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伸手就过来抱她。

    可还没碰到她的肩,就被踢倒在地。

    “你,踢我干嘛!”他仰面抬眸,醉眼迷梦,模样很是委屈的问她。

    “那你要干嘛!”

    “我竟然做梦梦到你了”他倒在地上,索性仰面一躺,呵呵笑了两声,“梦里都不让抱一下,真是狠心的小丫头!以后等你嫁人,就算是做梦也不能再做出失礼的举动。”

    “今日是我笄礼。”

    “是啊。小丫头都成人了,流年易逝,岁月无情啊我给小丫头准备的贺礼都没送出去。”他从胸膛摸摸索索掏出一个珠花,是茱萸果的样子。

    看到这个,颜含玉眼中一下子涩涩的,对他再也生不出隔阂来。

    赵惟吉于她亦友亦兄,这么多年的情谊不是说抹就抹掉的。

    “这个还送我吗?”

    “送你!给,给,我留着也没用。”他塞给她,随意的躺在地上。

    看他颓丧的模样颜含玉心情很是复杂。

    她手里捏着珠花,低声道,“为什么要这样极端行事,好好的不行吗?”

    那闭着眼的醉酒男子没回答,连个眉角都没动一下。

    有因就有果,她心里其实早就明白他会为何这般疯狂。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没变的是他,变得是让这件事发酵的始作俑者。

    这一世是她亲手把他打入地狱。

    有情有义的他怎能接受有个薄情狠毒的父亲?

    忠孝仁义,他面对的是世上最艰难的决定。

    可即便这样,他也不应该活成这样?

    “为何要这般偏激?”她再次问了一遍,“你有其他选择,不该如此堕落,人生还有那么长,你难道要堕落一辈子吗?”

    躺在地上的人不声不响。

    “你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赵惟吉!他不会逃避现实。”

    颜含玉苦涩一笑,“就算和他决裂,他也不会怪我。是我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推远,他还是愿意帮助我,可我在他绝难的时候连看一眼都不曾。”

    “你还欠我银子呢,不会忘了吧?”

    那躺着人嘟囔了一句,背过身蜷着身子。

    “你忘了我可没忘,我都记着呢。我可不会因为你帮助过我就不让你还,我等着你还我的一天。”也等着他清醒的那天。

    颜含玉继续道,“流年虽易逝,可人生路漫长;岁月虽无情,但情深在心上,永生难以忘。”

    “漫漫人生,莫忘初心,才得始终。”

    那躺在地上的人纹丝不动,似乎一句话也没听见,睡着了一般。

    “该说的我也说了,这封休书我在谢姐姐那里看到就拿了过来。”颜含玉放下那封休书,“别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总要问过别人才行,这才是尊重。我相信我初识的赵惟吉还是那个明朗公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等她出去,鲁南在外面等着,拿了一包银子递过来,“欠县主的银子,我替主子还了。”

    颜含玉惊讶的看着他。

    “拿回去吧,让他自己还。”她要的只是他站起来的一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醉生梦死。

    第四百五十一章 遗诏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朝中的局势也愈加紧张。

    接连两个太子出事,让皇帝更加阴郁,性情暴虐起来,面对谏言的老臣,丝毫不顾大臣颜面。

    楚王被废平民,又被发配筠州,朝臣上前求情,认为楚王应该留在京城。

    楚王一直以来温敦有礼,秉性良善,这次对楚王的处分未免太重了些。

    而许王心机深沉,人品也有待商榷。许王被夺去一切官职,幽禁许王府。

    两位皇子的处置明显偏颇,朝臣不免拿两个皇子的人品来做比较,又对两个皇子的处决生出异议,更多人觉得对大皇子的处分太不公平。

    有朝臣带头替大皇子求情,称其留在京城更妥,大皇子身体不佳,如今离开京城只怕对大皇子身体的恢复受到影响。

    皇帝未听臣谏,又提议立三皇子为太子,这一次在朝堂上一意孤行,不听臣谏,使得一两个倔脾气的老臣当场以死相逼。

    皇帝拿这两人杀鸡儆猴,下诏打入刑部大牢,一时间朝堂上下的官员都噤若寒蝉。

    转眼间过了立冬,燕王娶妻的日子也快到了。

    只是在大婚前一日,燕王进宫谢恩,青天白日里宫门紧闭,城门警戒,宫墙外戒备森严,就算是从外墙路过的百姓都能看出紧张的气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