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说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动心的,爱情这种东西又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可如果现在的林渔是正常的,他会很乐意把林渔圈在怀里,坐在地毯上让他教自己一道很难的压轴题。或许他听不懂,但那也没关系,他的哥哥不会对他失望,而他可以趁林渔转头的时候偷到一个吻。

    林渔睡熟了,这些天他总是睡不好,夜里时常惊醒,水亮的瞳仁里茫然又盛满恐惧。林渊一开始不知道,直到有一次半夜他被卫生间的动静弄醒,才发现林渔一个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

    他的嘴唇一直在动,声音却很小。

    林渊在门口辨认了好久,才听出林渔到底在说什么。

    “不能出声,不能哭。”他说。

    那一瞬间,林渊的心脏好似都被碾碎揉烂了,他感受到一种巨大的疼痛感,说不出任何缘由,却让他受不住地弯了腰,红了眼眶。

    他不敢出声打扰,只好关上厕所的门,在外面沉默地陪着林渔。

    可这个时候陪伴显的太无力廉价了。他只想有人来救救他的哥哥,是谁都好。

    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什么远大的理想都没有,他现在唯一需要一个会送自己玫瑰的林渔。

    收好思绪,床上的林渔呼吸平稳绵长,显然是个难得的好觉。替林渔打理好一切,林渊沉默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拿起钥匙出了门。

    外面的街道依旧很热闹,临近傍晚,出来的人很多。远处的落日正在慢慢往下坠,金黄色的光芒折射成条状四散开来,将半边天都染的透亮。

    街边的老头老太正坐在一起摇着蒲扇,车少的路上有扎着羊角辫的孩子在奔跑嬉戏。饭菜烹饪的香气从不同的窗户里飘出来,在毫无边际的空气中揉和在一起,成了这个小城傍晚最温柔的气息。

    时间在这个小城被放的很慢,远离大城市的喧嚣,让这里的一切的显得独特又纯朴。林渊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城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彼时他还胆怯的很,是林渔拉着他的手,不容许他回头地将他拉进了这个小城。

    送他来的车子消失在巨大的落日底下,成了一个看不清的黑点。他记得自己那时哭了,于是街边卖的老爷爷随手给了他一个,林渔替他抹掉了眼泪,对他说别哭了,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分明那时候的林渔也是个孩子。

    可林渔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在日后漫长的生活中,林渊习惯了小城的缓慢,也适应了小城的生活。他和林渔一起上了学,交到了许多朋友。过往的那些伤痛被无数双手温柔地抚平,无数人的善意堆积在一起,才让他成长成现在这样。

    可他太坏了,直到那晚无意间窥见林渔的颤抖和那些毫无缘由的话,林渊才好像忽然想起来一样,无论是十一岁的林渔,还是十八岁的林渔,他都不了解。

    他对林渔的过去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自己的哥哥,很温柔,对他很好。

    回过神来时,林渊发现自己已经穿过了无数条路,站在了一间普通的店面门口。

    林渊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没等多久,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带着黑框的眼镜,看见林渊,露出一个很和善的笑容。

    “来了?进来吧。”

    室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窗台上的绿物长得郁郁葱葱,吊兰的叶子随着窗外的风轻轻地晃动。墙角摆着一个老式的留声机,里面的磁片转啊转,林渊叫不出名字来的,轻缓的音乐就从里面慢慢流出来。

    男人穿着宽松的衣服,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他给林渊倒了杯水,告诉他不用这么紧张。

    “我姓夏,你应该知道的。”他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慢吞吞地说。“你是那条小金鱼的弟弟?”

    林渊听到那个称呼很明显的皱了一下眉,他不懂这么亲密的称呼为什么能在面前这个陌生的嘴里吐出来。他一瞬间觉得嗓子有些干,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于是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喝了口水。

    姓夏的男人察觉到他的抗拒,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他端着水杯坐到了林渊的对面,也慢慢抿了口水。

    “你很在意他?”男人问。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些诱导的味道。

    可这并不代表林渊会喜欢他。

    “关你什么事?”

    “看样子是很在意喽。”男人听到带着刺的回答无所谓地耸肩,将手里的玻璃杯放到了茶几上,然后继续用那种林渊讨厌的,无所谓的语气,同他讲话。

    “那你知道你哥哥高一的时候,来找我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吗?”

    过去来了!??好惨,心疼呜呜呜

    【我也好想住在节奏很慢的小城,肯定很幸福呢】

    废文要关站一个月,我可以努力存稿(咕咕)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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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枯萎

    林渊瞬间捏紧了自己手里的玻璃杯,饱满的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在玻璃杯上留下明显的指痕。

    他甚至在接下来的半秒之间短暂地丧失了言语的能力,只能睁大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某种不愿意承认、不想去思考的事情因为男人的一句话,在林渊心中慢慢成型。

    自私的他恨不得捂住男人的嘴,自欺欺人地让自己不要听到。

    “你的表现看起来是不知道喽。”男人很散漫地换了个姿势,把左腿翘到右腿上,半个身子斜在沙发上。分明只是坐着,却给林渊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的眼神里好像褪去了那些表显的温和,就像海水退潮,嶙峋的礁石才显露出来。审视,打量,还有些不屑,揉合在一起,穿过流淌着轻音乐的空气,落在了林渊的身上。

    这种感觉让林渊更加不舒服。

    他本能地绷紧了背,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男人已经抢先了一步。

    “我叫夏栖雨,鉴于你可能不认识我,所以我决定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