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冷哼一声,说: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岑嘉没主意了。

    顾宁说:行了,就这样吧,你给我找个地方,我想睡觉。天一冷他就犯困。

    岑嘉立刻说:这不就是你的地方?

    顾宁挑眉,说:那你睡哪儿?打地铺?

    岑嘉看着他,说:顾郎,你好狠的心。

    顾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真腻歪。

    不过这种非常规手段明显比常规手段好用太多,顾宁哪比得上他这老油条,他妥协了,说:行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岑嘉突然抱住他,语气变得很认真,说:顾风和,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顾宁动作一顿,道:出什么事了?

    岑嘉说:没出什么事。

    顾宁生闷气,他什么事情也不跟他说,还想跟他在一起,凭什么?

    他什么时候真平等地看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顾宁刚要说话,却见岑嘉倒在他怀里,睡着了。

    顾宁低头,看到他眼底一圈青黑。

    他叹了口气。

    其实他不说,顾宁也知道,他那天偶然听见万玉书说,大景对他们下战书了。

    先礼后兵,大景下战书,从没有缓和的余地。

    大景国国富兵强,新皇又是武将出身,十分好战,手下又多有能将。

    传说他们上一位皇帝是众目睽睽之下飞升走的,真假不知道,但是大景国民都信以为真,国民自信心特别强,将士都像打了鸡血。

    顾宁倒是不信,他知道历来统治者都会利用这种神化行为收买人心,以证明是天命所归。不过不管他信与不信,这个方法都十分管用。

    顾宁抚摸着岑嘉的头发,眼神复杂。

    良久,他打横抱起岑嘉,把他放到了床里面,然后给他盖上被子,又把床帘挂上了。

    他自己也进了岑嘉的被窝。他心想,他们俩的事以后再说,过段时间岑嘉就要打仗了,还是别让他分心,毕竟战场无眼。

    他搂住了岑嘉纤细的腰,心想,这回可是便宜你了。

    岑嘉醒来的时候,就见面前是顾宁赤.裸的胸膛。

    他正枕着顾宁的胳膊,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

    他小心翼翼地从顾宁胳膊上下来,然后腻到了他怀里。

    他承认,他是利用他心软,但是,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总是好的。

    他知道顾宁短期内绝不会想着离开他了。

    **********

    顾宁突然睁开眼,额头有汗珠还在落下。

    心跳的好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他还没有从刚刚的噩梦中走出来。他的心因为惊惧而剧烈的跳动,直到眼神看到完好无损的岑嘉时,才松了一口气。

    心头稍微平静。

    岑嘉还窝在他胸口处睡觉。

    顾宁摸了摸他的头发。

    岑嘉睡得轻,立刻睁开了眼。

    顾宁即刻把手拿开。

    岑嘉微微一笑,整个人都趴到顾宁身上,抬头看向他。

    顾宁顿了顿,说:你头发真少,都能看见头皮了。

    岑嘉立刻变了脸色,从他身上下来,躺到了一边,让被角遮住了头。

    顾宁一愣,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

    他觉得好笑:至于吗?

    岑嘉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丑。

    顾宁顿了顿,说:没事,不丑。你这是总作息不规律,昼伏夜出的才变成这样,以后休息饮食规律点,会长出来的。

    他看着捂住头的岑嘉,觉得十分想笑,说:大名鼎鼎的九千岁也这么注意外貌?

    他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他美?

    岑嘉静默了,良久,说:从前不在意。

    顾宁一愣,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从前不在意,如今却不得不在意。

    毕竟顾宁那么年轻。他还有大好年华,他已经逐渐走向暮年。

    他这些话说不出口,顾宁却好像已经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他爸比他爹地大,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爸有时候还会犯神经质似的问他爹地是不是喜欢上了更年轻的男孩。

    不是不爱,也不是不信任,只是想亲口听他说:没有,我只爱你。

    他不是不懂。但是他说不太出口。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到爱岑嘉的地步。还是只是一时兴趣。

    没有到那个地步而擅自说爱,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欺骗。他做实验写报告时,他爹地就告诉他,一切实事求是,夸大事实没有好处,只有无穷的后患。

    岑嘉看他不说话,眼神落寞。

    顾宁顿了顿,突然起身,拉了他一把。岑嘉瞬间贴到了他身上。

    顾宁摸着他的下巴,说:宝贝儿,叫一声哥哥我听听。

    岑嘉的脸瞬间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