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光点了点头:“也是。”他歪了一下头,看着不发一言的人群,道:“看来你们不欢迎我。”

    时舟紧紧地盯着他脖子上的那个闪烁红点的项圈。

    孟光起身,笑了一声,道:“那我走了。”

    孟光就好像出来冒个泡一样,冒完就走了。

    孟冉继续说:“你们自己捞啊,都熟透了。”

    时舟的目光从那个雪中单薄、孤独的身影上拿下来。视线就被一双筷子挡住了。

    傅城既来之则安之,从锅里捞了一片肉片,先自己试了试毒。确定没问题之后,开始往时舟碗里夹。

    时舟:“……”

    徐尽欢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秦烟尴尬地笑了一下,无意间瞥见了时舟掩盖在衣领下,脖子上的那串印子。

    秦烟似乎瞳孔地震了一下,而后又迅速恢复如常。

    时舟耳尖有一丝红,烦躁道:“你别夹了。”

    锅里的肉都几乎全到他碗里了。

    他感觉傅城好像在摇尾巴,对他笑嘻嘻道:“多吃一点,补身体。”

    孟冉好像感觉出二人之间的气氛不是很对劲,在他们两人身上留了一个眼神。

    时舟知道傅城仗着徐尽欢在场,他不能因为冷落他而露馅,所以在有恃无恐地献谄,于是憋了一口气,只沉沉道:“我不吃。”

    傅城:“嗯……”

    傅城只好把时舟碗中如山累叠的肉,分散开,施舍徐尽欢和秦烟一点。

    秦烟苦笑道:“傅兄,你这可真是……”

    徐尽欢嫌弃,把肉又夹回锅里。

    孟冉敲了敲锅,笑道:“你们怎么回事啊,我准备这么久的菜,目的就是给你们洗尘祝贺的,都高兴起来啊。”

    众人:“……”

    见自己就号召了个寂寞,孟冉叹了一口气,笑了一下不再继续说了,把火添大。

    若是放在常人家里,此情此景,白雪红炉,热气腾腾,必定是个团圆有热闹的日子。

    此时他们只有五人,一句不吭,仿佛各怀着心事融入不到一口锅中。

    可能有些东西不是一顿火锅就能暖和过来的。

    徐尽欢已经实权上革去上尉官职。沦为普通士兵,但是批他通知还没下来,名义上他还是徐上尉。

    时舟将他安排与傅城同寝室,方便看住他。

    傅城在将徐尽欢带走前,一句“现在只有我能保证衣疏的安全”,让徐尽欢只好忍辱负重地对他言听计从。

    他和郑义三两句交代完毕后,按照每个人员的编区,去找方既白以及郭林。战时一面太匆匆,他们其实还有很多需要交代的事情。

    夜色沉下来,晚上是依旧的暴风雪,刮过机舱的时候像是凶兽的怒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铁皮撕下卷入风中嚼碎,外面风力发电的扇翅疯狂地转着。

    天上并没有星星,似乎早就被吞噬了。

    傅城有一种预感,就好像一场棋局的开场,这个晚上注定是多事之秋。

    他走在走廊上,所到之处声控灯亮起。

    ……

    时零坐在审讯椅子上,望着窗外呼啸的风力发电机,缓缓地把仿佛脖子生锈的头转过来,看着眼前的人,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叫了一声:“阿舟”。

    屋里没有开灯,时舟背后是楼道里忽闪忽亮的灯光。

    时舟缓缓道:“你究竟是什么。”

    ……

    孟光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当着法厄的面枪毙了两个士兵。

    法厄的目光幽幽地,有些恐怖,是在询问也是在愤怒。

    “叔叔,”孟光笑道,“你需要管好你的狗。”

    这两个巡逻士兵刚从秘密研究室的门口路过,被孟光撞到,便杀了,开枪之前他没有说任何理由,也没有质问。

    接着,他朝一具尸体的脑袋上补了一枪。说道:“私通联盟领主,这可不太好。”他又朝另一具开了一枪,“知而不告,想不出来什么罪名,那就同罪吧。”

    孟光鞭完尸之后,扔了枪,朝法厄笑道:“我知道我擅自出去不对,但是如果……要是在我出去的时候,有人擅自参观我的地方,叔叔,我这可不能忍。”

    ……

    秦烟倚在外面的墙上,看着审讯室里的时舟,眼眸里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他不知在想什么。好像是在回忆一个场景又好像是在回忆谁说的话。

    他低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展在手心里,那是一个标徽

    特级研究员专有的,一个微微泛旧的“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