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鹂不觉得疼,也就没躲,小声地说:“小的今年二十八。”

    苏芮芮动作一顿,忍不住看一眼平坦的某处,怀疑自己听岔了,“二十八?”

    小黄鹂给与肯定的答复。

    苏芮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岔开了话题。大概是知道厉害,小黄鹂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苏芮芮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没一会儿苏芮芮就感觉自己把人家底都掏出来了。

    小黄鹂身世也有那么一点小坎坷,本来是跟着一只老黄鹂一起过日子的,虽然经常吃一餐少一餐,但是好歹还有个伴。结果老黄鹂有一天突然就被一个自称为正道人士的人打死了,连个尸体都没留。

    小黄鹂那会儿才刚学会化形,缩在一群乞儿里躲过了一劫。小黄鹂以前学的都是老黄鹂教的,老黄鹂死了,她是没了爹妈又没了老师,跟着乞儿好歹能讨顿饭,就一直这么过下来了。

    之后就是被掌柜捡回来做了小二。她手脚虽然不那么伶俐吧,却长着一张好嘴,熟客没事就叫她过去讲两个故事,因此也就留下来了。

    苏芮芮自己就是能不变鸟就不变鸟的性子,因此乍一听也没觉得奇怪,脑子里的第一念头却是:妖还有营养不良这一说么?

    闲聊了这么久,时间已经到了午后,苏芮芮听到小鸟肚子咕噜噜叫,才想起来要吃饭。

    掌柜正在拨着算盘,就觉眼前一暗,抬眼便望进一双茶色的眸子里,连忙低下了头,“客人可是准备用餐了?小的这便去让厨房里的准备。”

    早上听闻城主夫人的侄子府上昨天夜里出了事,那纨绔被人绑在树上吹了一宿的冷风,听到消息时人还昏迷着。他平日里经常拿出来炫耀的马也死了,细查下去竟然被府里的人当供奉煮了一锅,给那纨绔自己吃了。

    再往细里说掌柜的却是不清楚了,若不是家中有侄子在城主府做事,这些事他也本该不知道的。毕竟丢了个大脸,城主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尽管那纨绔就已经够丢人了。

    掌柜说着话,悄悄瞟一眼澜的佩剑,心里估量这事是不是他店里的这伙人做的。

    决定好要上的菜之后,掌柜的心里算了笔帐,当即把那些小心思丢开了。管他城主府发生什么事呢,这可是个大主顾!

    澜看一眼眼前的一朵老菊花,视线偏了偏,道:“另去买些小吃糕点,不拘银钱,只一点,必须得是干净的。”

    掌柜的想起昨日自己送上去的梅花糕,了然,“是是是,小的这就叫人去”一扭头就看见小二杵在那群人的边缘,跟一个秀丽的姑娘站在一处。犹豫两秒,到底还是没叫他。

    小黄鹂正盼着掌柜的把她叫回去呢,满是希冀地盯着掌柜那张菊花脸看了许久,可惜他老眼昏花,扭过头叫了另一个小二。

    苏芮芮拉着苏之灿挑了张桌子坐下,也不嫌弃这桌子边缘有些磨损,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来来,我们接着说。”

    小黄鹂眨眨眼,“小的都说完了。”

    苏芮芮抬眸看她一眼,撑着下巴想了会,“那咱们接着昨天那事说。城东还是城南的谁来着,被气的那个老爷爷。”她就听个故事,至于故事主角是谁还真没注意。

    “哦。”小黄鹂昨天就给苏芮芮讲了故事,倒是记得自己讲的啥,“城东的张老爷因为那事啊”

    苏之灿见苏芮芮听的得趣,也不打扰她,倒是看了澜一眼。他总感觉澜方才表情有些不对,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并没有表情。

    他似乎想搞事?

    小黄鹂在大堂里说故事,倒是引得不少人凑过来一起听,时不时还插上两句,一时之间倒是热闹了不少。只不过苏芮芮身边这些护卫都配着剑,那些人晓得厉害,到底不会凑得太近了。

    不过听着这些人你一嘴我一嘴的,添油加醋,虽然故事有些莫名其妙起来,苏芮芮还是觉得挺好玩的。

    苏之灿在一旁默默地剥着带皮的果子,不一会儿盛满了碟子,放到苏芮芮的手边。苏芮芮看了眼,拿起一口吃了,又拿了块喂自家哥哥。

    她听的兴起,饭菜上来了也没叫停的意思,还拉着小黄鹂一起吃。其他客人见此有些惊讶,三水阁的人却十分镇静。

    他们家少主高兴的时候,就算你是泥巴变的人,她都能洗干净了拉上桌一块儿吃,跟他家主人一个德性。

    小黄鹂初时有些不自在,她做小二这么多年就没受过这么好的待遇,推辞了几句。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小黄鹂腿一软,就坐下了。

    她坐也只坐一个椅子边儿,大半个屁股悬空,苏芮芮看着都累,从一边抽了板凳垫她屁股底下。

    众人:“”

    小黄鹂无法,这位主要听故事,她就聚精会神的继续讲起自己听来又加工的故事。

    等她说到现今这位城主的丰功伟绩时,苏芮芮筷子一顿,猛地扭头看她,“你刚刚说谁?”

    “城、城主啊”小黄鹂第一次看到苏芮芮露出这种眼神,简直就是目露凶光,看起来分分钟要打人的节奏,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我是问你之前说的那句。”苏芮芮握紧手里的筷子,“就是那个送城主过来的那个人,叫什么。”

    “朗、朗仙师啊。”小黄鹂小声地说道,心里七上八下。

    “朗黎昕?”苏芮芮问道。

    “好、好像是这个名字”我的个亲娘唷,这位主居然敢直接称呼仙师的名讳,什么来头!

    “哦——”苏芮芮长长的应了一声,若有所思,“他跟城主是表亲?关系如何?”

    “这、这小的不知道啊。不过能亲自送到丘陵城,想、想来关系不错吧。”小黄鹂声音更低了,低到周围的人都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苏芮芮放下筷子,发现三水阁的人已经停了筷,这会儿都看着她。苏芮芮感觉他们好像在等她下什么命令一样。

    “没事,你们继续吃。”苏芮芮听到那人渣的消息,就没了什么胃口,握住苏之灿的左手,对小黄鹂道,“你跟我说说朗黎昕的事。”

    小黄鹂这会儿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深恨自己怎么挑了这么个故事说,低着头回道:“朗仙师并不是丘陵城的人,小的、小的也只略有耳闻。”

    “那就说你听到的。”苏芮芮微微眯起眼,眼里哧哧冒着凶光,“说说他跟城主的事也行。”

    小黄鹂:小的不敢说啊!您这看起来随时要暴走的模样小的不敢说啊!

    虽然如此,盯着压力,小黄鹂还是把一些随便问问就能知道的事情说了些。

    苏芮芮越听,笑容就越诡异,本来一个白白嫩嫩乖巧可爱的小萝莉,笑的跟个鬼娃娃似的,硬是让之前凑热闹的人退避三舍。

    苏之灿听着听着,也没听出什么东西来,心里也在纳闷自家妹妹怎么突然关注起这个来。

    一旁的君上吃饱喝足,放下手里的筷子,掏出帕子优雅地擦擦嘴,与澜对视一眼:你接少主回来之前,少主碰上朗黎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