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江采薇看着他的眼睛, 没敢说不字,“臣妾许久没有出宫,倒还真是想出去转一转呢!”

    倘若没有他陪的话,那就更好了。

    萧绎的眸色渐渐柔和, 长臂一缆, 就将江采薇搂到他怀中。印象中, 他似乎并不喜欢妃嫔与他靠得太近,主动抱人的时候好像更没有, 江采薇都被他给抱懵了, 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他下蛊了。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揉了揉她蓬松松的乌发,忍不住一笑,“你怎么做了贵妃后,越发呆了?”

    江采薇满心戒备, 觉得萧绎今夜对她的占有欲仿佛格外的强。

    她也没有心思应付他, 闭上双眸道:“陛下, 臣妾有些困了。”

    萧绎听到这话,倒没有对她多做什么。反正,她已经是他的贵妃了, 往后能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也只有他, 只要他看好她, 她也跑不到哪里去。

    帐中一下变得很是安静,萧绎未变姿势,仍旧以强势的力道,将她固在他怀中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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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日,他还真是履行了那日的许诺,带江采薇出宫游玩。

    长平街是京中姑娘才喜欢的地方,萧绎这个皇帝竟也放下身段, 带她过去挑首饰,这儿的物件虽比不上宫里的精致,但胜在款式新奇,打磨用心。江采薇正低头看一对金鱼碧玉耳坠,纤白的手腕就忽然被人执起,塞了一只珊瑚嵌白玉珠石镯,将手衬得越发白皙,惹人注目。

    “你看上这个了?”他睨了随侍一眼,“让店家将这个包起来,一并和那镯子付了。”

    江采薇出门时是带了银子的,不过带的不多,她也是进来后,才发现这双濡楼卖的首饰是真贵。那对金鱼碧玉耳坠她就是看着它雕得可爱,所以多看了两眼,根本就没有要买的意思。

    她拉住萧绎的手,急忙道:“公子,你不用为我花钱……”

    萧绎道:“你还看上哪些首饰?让人全包了带回家里!”

    他看寻常公子哄女人就是这样,只要给她们买了这些金银之物,大抵都没有人会拒绝,反而会高高兴兴地收下,而后对男子越发柔情似水。

    他记得江采薇先前收下金珠时倒是很高兴,如今换成首饰,她怎么就没这么开心了。

    “怎么,你不喜欢你的夫主为你花钱?”萧绎声音冷了冷,“难不成喜欢别人送你的?”

    这个别人自然是指她未进宫前,那些表哥送给她的生辰礼。

    他已经特意去查过了,郑知许从前就是单恋江采薇,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好意思,每次都是偷偷追着江家小姐的马车,趁她随老太君去佛寺上香时悄悄瞄人。

    萧绎脸色越来越沉,店家站在一旁,提心吊胆问:“公子,那这些您们还要不要了?”

    “当然要!”

    江采薇一脸懵,怎么好好地他又生起闷气来了,“陛···公子,不是我不喜欢,而是我想为你省些银子,前一久的水灾不是发得很大吗?你为了给灾民重新安家,耗费了好多银子……”

    萧绎脸色稍稍和缓,原来不是她不想要,而是想给他省钱。

    倒是不枉费他之前给她封的德妃这个封号,萧绎伸手摸了默她的头,“你救了我两次,这是你应得的。张渺前一久照你和司琴、司珏的话,研制出了种人痘的新方法,不要说这两样首饰,就算你喜欢双濡楼全部的物件,我也会满足你。”

    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江采薇已经完全被这话给震住了。

    她恍恍惚惚地又选了几支珠钗,萧绎全照单付了。

    两人离开双濡楼后,萧绎又带她去采徽楼用饭。江采薇原以为照皇帝喜静的性子,会带她包下一间雅间,不想萧绎竟带她在大堂上用饭,厅堂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他们的穿着并不招摇。可江采薇用饭时,还是感觉到暗处有一道目光似乎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公子,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偷看我们?”

    萧绎面色如常,拣了一只醉虾到她碗里,“在外面叫公子太疏远了,换个称呼—叫夫君。”

    江采薇:“……夫君?”

    萧绎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又拣了一片鱼肉到她碗里。

    她其实并不喜欢吃鱼,不过这是皇帝拣的,江采薇就算不想吃也不能将它给扔了,只能细嚼慢咽一番,混着饭将她吃下。

    两人默不作声地吃饭,与周遭的食客差别实在太大。

    特别是有男女混坐的客人,都是女子主动将饭菜夹到男人碗里,一看就是关系亲密的爱人。

    萧绎正打算给江采薇拣菜的手霎时就顿住,面色微凛:“江采薇!我都给你拣菜了,难道你就不该投桃报李,也给我拣几次吗?”

    江采薇一怔,想着萧绎这是皇帝脾气又上来了,没人给他伺候用膳,他就浑身上下不舒服。

    她看了眼萧绎的碗,见里面放的大多都是鱼肉后,就夹了一个鱼头在他碗里,“夫君,多补补脑。”

    “……”萧绎并不喜欢吃鱼头,但顾忌着帘后的目光,他就默声用了。

    江采薇见他喜欢,又让店家上了一道剁椒鱼头,萧绎吃的嘴唇都有些红了。季恩年欲言又止,好在他看江贵妃也懂得察言观色,及时递了一杯凉水过去。

    萧绎解了辣,又让江采薇给她剥虾。

    江采薇方才已经用了六分饱了,皇帝让她剥虾,她就认认真真地当起御前司膳宫女,尽职尽责给他剥虾。她堆了一碟干净的鲜虾到他碗里,萧绎用了几片,就用他的竹筷夹了一只虾喂到她嘴边。

    “谢、谢谢。”她心下越发诧异,萧绎今天是被鬼附身了吗?

    她僵着身子,又被迫吃了几只虾。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她剥的虾就全进了她的肚子里,那道奇怪的目光好像也不再停留在他们身上了。

    江采薇吃得太饱,同萧绎出酒楼后,步子都比刚出宫时慢了一截,他们身后的护卫隐在街巷,随时注意着路人的动静。

    若是她还吃得下去的话,江采薇倒是很想尝尝路别的小吃,可她见萧绎路过那些摊贩都是避着走的,便知这位金尊玉贵的皇帝定不喜欢这些,就挑了另一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