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鸟人!贵妃对你发难,你跟孙子一样憋屈,回来就将气全撒到我头上来!”

    “敢在老娘身上摆你官老爷的架势!王傲,你可别忘了,你刺史的位置是我爹将你扶上来的……”

    王傲的手高高举起,欲打落下去。

    门外站了两个宦官,打断这对夫妻。

    “王大人,娘娘说了,纳妾的蜡烛已经让人给您点上了。”

    “良辰美景,娇妾美眷。大人可莫要辜负了!”

    黄氏有些懵,“什么妾?”

    她一手揪起王刺史的衣领,骂王傲是白眼狼,竟敢背着她偷偷纳妾。

    王傲只觉她是个泼妇,说涟心那些舞姬就是贵妃赐给他的妾,黄氏踉跄一下,伸手就去抓王傲的脸,不许他去那些小贱人房里。

    黄夫人是低嫁到彬州,仗着父兄的权势,不许王傲身边有新女人伺候,一嫁进来,就将他的通房丫鬟都发卖了,只留了老夫人留给他的两个侍妾。

    她为了王傲,花了大价钱去花鸳楼请了十个舞姬献舞,想着就算皇帝看不上涟心,总会看上她们中任意一个。

    谁想,她们连皇帝的身子都未沾到,就全部被江贵妃赐给自己的丈夫做妾。

    妾的身份低微,官场上同僚赠妾很是常见,若是一般的妾,黄氏大可自己做主发卖,可这是贵妃赐的,那就不是那么容易打发了。

    黄夫人揪起王傲的胡子,呵斥道:“你不许去!”

    她管不了贵妃赐妾,还管不了他么?

    王傲疼得和她打了起来。

    宦官背着手,见这对夫妻毫无风度地打起架,谁也不搭手帮一把。

    -

    萧绎回到房里,见江采薇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他掀开被子进去,见他的贵妃睫毛轻轻一颤,猜到她是装睡,伸出手搭上她的细腰,“贵妃娘娘,今日真是好大的阵仗,一下赐了十个舞女给王大人做妾,羡煞了其他在场的大人!”

    羡慕的怕是不止大人,还有他吧?

    她紧闭着眼睛,暗啐萧绎一口。

    要不是她出手,那就不是王大人多了十个美妾,而是宫里多了十个美人。

    萧绎低声笑着,想着他的贵妃对他还是有几分占有欲的,不许旁的女子近他身。

    他的手指勾着她的系带把玩,“朕知道你没睡,别装了!”

    江采薇披散青丝,无奈地转过身子,仰头同她说:“陛下,您身上的酒味好重,我让小丫鬟过来服侍您洗漱如何?”

    “贵妃就不怕刺史府的丫鬟借着这机会,对朕动手动脚,借机献媚么?”

    她还真不怕,挑眉说:“黄夫人的先例就摆在她们面前,她们要是真敢,那就自己掂量掂量。”

    萧绎附和,“那道是。”

    “可是朕只想让贵妃伺候。”说话间,萧绎就已经把衣袍去了,露出精壮的身子。这些天萧绎总在外征战,原本白皙的肌肤变成了小麦色,棱角分明的侧脸越发俊逸,他脱了他的衣服还不够,还去解她的裙子,“战事吃紧,还是省些水为好。贵妃先为朕侍寝,待会儿在一起去桶里沐身。”

    萧绎贴着她的后背,很快轻喘起来。

    江采薇咬着绣枕,眼里渐渐浸起泪水。

    他听到她的呜咽声,对他的贵妃心中越发怜爱,贴着她的耳朵说,“朕知道你不喜欢旁的女子在朕身侧,你放心!等战事结束,朕会遣散后宫。”

    “朕对你这么好,贵妃也应该投桃报李是不是?”

    他将江采薇给抱做起来,粗粝的手指掐着她的下颌,低头堵住了江采薇的声音。

    夜里,萧绎叫水给她擦身时,江采薇早就沉沉睡着了。等她第二日醒来是在马车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萧绎喂了一口水给她,道:“你再睡睡,现在我们离木苍城还远。”

    江采薇不知道木苍城是哪儿,只知道昨天自己是累坏了。

    萧绎喂她糕点时,她还故意咬了他一口。

    “怎么,贵妃昨夜没咬够?”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荤话?

    特别是他看她的眼神总有戏弄的味道,江采薇心里恼得不轻,又狠狠咬了他一口。

    萧绎轻嗞一声,“朕知道昨晚是朕过分了,这次带你去木苍城见一个故人,算是补罪!”

    江采薇立即松口,“什么故人?”

    她在木苍城会有什么故人,她连那是哪儿都不知道。

    萧绎只道她去了就知道了,瞒得死死的。

    木苍城是卫辙带兵新夺回的城池,恰好离彬州还算近,萧绎就抄小道带着江采薇去了,一来是让她看望旧人,二来是带着赏赐慰劳将士。

    江采薇见到卫辙时,他身上受了伤,正由医士给他包扎伤口,他侧对着她,江采薇走进了,才发现那医士是钟妙仪。她穿着粗布褐衣,带着假喉结女伴男装,在卫辙帐下做官府征用的医官,她楞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江采薇。

    钟妙仪迅速低下头,收起药箱,“将军,既有贵人到访,小人先行告退。”

    卫辙拉住她的手,“子仪,你这次包得太粗糙,过会儿重新过来包扎。”

    她硬着头皮说是,都不知该怎么面对其他人。

    江采薇追了出去,她没喊她钟姐姐,毕竟此刻她穿着男装,不好在军中泄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