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筝:哦,晏王治国能力极强,可能等级很高。

    “你们不会有矛盾么?”邢筝表示怀疑,“你的权利似乎被晏王架空了。”

    何原颂摇摇头:“皇兄真心待我,且……哎,不必担心他会背叛。”

    邢筝点点头:哦,所以晏王是个忠诚之人。

    何原颂继道:“皇兄为人虽孤僻,且身有顽疾,但行事温柔专一,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邢筝:哦,晏王是个专一的人,但有病。

    “对了,”何原颂嘻嘻一笑,意味深长道,“皇兄的容貌,天下一绝!并非我夸大,就算和皇嫂比,皇兄的俊美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邢筝:哦,晏王是个美男子。

    结合一路谈话,邢筝得知,晏王何原卿是个极好的人,除了有顽疾外,可谓完美无缺。关键是,长得好看。

    刚经历过背叛的邢筝嘴一别,忽对晏王有了兴趣。

    子清不仁不义,她也确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去你的矢志不渝。

    若晏王人不错,她看对眼了,确实可以考虑考虑,考虑把人家……咳,娶过来,入赘。

    先婚后爱嘛,没啥大不了的。

    思及此,邢筝一点也不兴奋,心头反而空落落的。

    怎么办,感觉不会再爱了。

    “二位先行入住渊都的迎客来,明日陛下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阿乙说罢,何原颂与邢筝就此别过,改道往晏王府去。

    “皇兄,皇兄!”自入了晏王府,何原颂一路小跑,小孩子似的,一蹦三尺高。

    轰!

    书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何原卿无动于衷,他未抬头,只沉声责问道:“还知回来?这江山,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

    “皇兄!”何原颂喘着气,三步并作两步,兴奋得拍向桌子,“嫂子是个极有趣的人,还是个大美人!”

    对方充耳不闻:“那又如何?”

    “翌日,你们便在华阳殿见一面吧。”

    “嗯,”他放下毛笔,面不改色,没有半分期待之意,“正好画押,取消这婚约。”

    空气中,满是沉默的味道。

    何原颂瞠目瞪着他,身侧的双拳紧握,眉毛竖起,虎牙狠狠咬住下嘴唇,留下一点红印:“皇兄,你莫要辜负她,她是个好女孩。”

    何原卿自嘲地嗤笑:“那便更不能与之成婚,我是个阉人,会耽误她。”

    “我与她同行数日,她绝非那般会嫌弃你是阉人的人,你若伤了她的心,皇兄你必要孤独终老。”

    他不回,何原颂仿佛对牛弹琴,一把抢过他面前的书册:“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叶小姐。”

    然何原卿像一块撼动不了的定海神针,他略带敷衍的笑满含冷漠,仿佛对一切都失去兴致:“知道了,明日备好解约书罢。”

    夺门而出,何原颂认为何原卿不可理喻。

    多说无益,眼见为实。

    翌日清晨,何原颂兴奋地安排二人见面。

    他于御花园的小亭内放好上等果子,派人将婚书和解约书分别取出置于桌上,正正襟,乖巧坐等。

    何原卿率先到了,着一朴素白衣,踏风而来。

    坐下后,他单手揽袖,大拇指触到印泥,往解约书上一按。

    何原颂瘪嘴望他这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不免哽住。

    与此同时,邢筝正与旺仔同行,由阿乙领进,背着手闲情漫步,欣赏夏国皇宫别样的景致。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小桥流水花田地,梨花纷飞雪满径。

    她“啧啧”几声,美则美矣,却太过古板老套,不若大梁皇宫气势恢宏。

    今日,她摘下面罩,未施粉黛。

    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因从不熬夜白里透红、气色极好。

    她哼着小曲儿,着一身自渊城靓衣纺买来的火红纱裙,腰间坠珠叮铃作响。

    踏进御花园,她一眼得见湖上亭中静候的二人。面对她,一身龙袍的是何原颂,那背对她的白衣人,定是何原卿咯?

    收敛放肆的脚步,她翕动翕动鼻翼,心想:毕竟是十几年的未婚夫,要怎么打招呼呢?

    “你好,晏王殿下,我是你的未婚妻”?

    心头忽萌生出一丢丢兴奋,她停在假山后整理整理身上的长裙,摆弄摆弄珠钗。

    旺仔在一旁看着,觉得这场面倍儿诡异,苹果肌嫌弃地抽了几下:“筝爸爸,你怎么还挺享受穿女装的——”

    “闭嘴,就你多话!”

    扭身堆上一脸笑意,邢筝轻盈地踏上青石板阶。

    何原颂眺见来人,率先抢白:“免礼免礼!皇兄,这位便是叶小姐,叶小姐,这位便是我国晏王。”

    “晏王殿下,我是……”

    她定步,一转头,入眼一张俊美容颜。

    浅眸白肤,绝艳若昙。

    只一瞬,她的笑容连同嘴角的抽搐统统僵在脸上,发自内心吐出一句,“你大爷……”

    旺仔脱口而出:“子清——”

    话还没说完,邢筝赐他一个肘击,痛得他捂着肚子打滚,嗷嗷直叫。

    眼前人的面容卓越,即便他换了个马甲,她也认得出来。

    何原卿,是子清,那个被她打直球打了五年才牵一次手,最后还背叛了她的死太监。

    哦,那子宋就是何原颂。

    终于参透其中玄妙的邢筝,在心头大骂一句:去汝老母!

    对方满眼巨惊,浅色的眸子里瞳孔瞬扩。端起茶杯的手悬停空中,他目光扫过旺仔,面色怔然:“……殿下?”

    “你认错人了!”邢筝眸光一撇,眼疾手快,二话不说一步上前,要抢那解约书。

    结你大爷的婚!

    何原卿放下茶杯,起身猛拍桌面,那解约书就着掌风飞起,被他顺手一捞抢过。

    狗男人!

    邢筝咬牙击去一掌,被他的手腕抵住,流转间,那解约书又被他移到另一只手中。

    邢筝伸手去抢,对方瞬移后退,轻功向后,翩翩落在湖中的假山上。

    好家伙,这丫的原来会武功!

    来不及细想,邢筝火冒三丈,她轻功追上,轻巧立住,与他过招。旋身之际,她一脚扫向他的膝盖。

    何原卿巧妙躲闪,又接下她数招。

    何原颂呆呆抬头,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一言不合就跑到隔壁小岛上,飞来飞去拳打脚踢的二人,又看看在地上疼得打滚的赵将军,一头雾水:发生了啥?

    何原卿飞速躲闪,邢筝便越发激烈地进攻,甚至招招致命。

    她顺手撇过一旁的枝丫当枪使,快速朝他刺击。

    侧身躲避,何原卿闪到她身后,猛击她的手腕。邢筝旋身起跳,一脚踹向他肩膀。

    他吃痛皱眉之际,邢筝一口咬破大拇指,甩出一滴血珠。

    啪嗒,那血珠不偏不倚,正中何原卿手中的解约书。

    何原卿一手甩开解约书,邢筝愣神,起跳于空中,抓那脆弱的纸张。

    撕拉。

    一股强大的内力忽扶摇而上,眨眼间震碎了契约书。邢筝只捞得零星的碎片,脚下无支,眼看要掉下假山。

    一只手有力得环住她的腰,将她往岛上一带。

    对方沉香味的气息,轻轻打在她的额头。

    邢筝:莫挨老娘!

    “何原卿!”怒喊他的真名,邢筝集所有愤怒击去一掌。

    这一掌掌力非凡,生生冲破对方的内力屏障,携一股几近碎石的劲风打在何原卿的胸口。

    “噗——”

    一时间,何原卿自喉间喷出鲜血,血珠布满邢筝如雪的面颊和火红的衣襟。

    及时点穴止血,何原卿一跃下山,后移落亭:“咳咳……”

    他艰难地正立住,用袖口拭去嘴角的鲜血,拧眉望向假山上风姿缥缈的女子。

    风吹动女子的长发,她愤怒的眼神好似要将他大卸八块,吃他的肉,饮他的血。

    “皇兄,你没事吧?”何原颂大惊失色:天下竟有能伤到皇兄的人?皇嫂厉害地过头了……

    他脸色苍白地扶住何原卿,生怕他被打死:“叶小姐,你出手未免太重了些!”

    太重了些?

    邢筝冷笑一声:她就是往死里打的!

    “叶小姐?”喃喃轻念这陌生的称呼,何原卿勾唇,尾音微扬,眸子里闪出这大半年来从未有过的欣喜,熠熠闪光,“你我竟有婚约?”

    “呸!”邢筝蹲下,捡起一个石头狠狠砸过来,“我是你爸爸,但你我父子之情早已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