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好臣子。”花溆冷嘲,她将手帕摔在他脚边,冷笑道:“但愿你所娶,皆为无盐无德女。”

    高达抿着嘴不说话,看着花溆的眼神,他垂下眼眸。

    见她身上穿着单薄的春衣,默默的将自己披风解下,伸手递给她。

    “穿着吧,冷。”他道。

    花溆一肚子的怨毒,登时堵在了喉头,她眼神意味不明的在高达身上扫视,接过披风穿上。

    初春的夜晚,着实寒冷的紧。

    她冻的都快哆嗦起来,等回到小院之后,赶紧喝了姜汤,面对锦屏泪滢滢的目光,花溆歪了歪头,笑道:“你主子我还活着,已是万幸了。”

    等小将军再来的时候,她就有些不愿意见了。

    欺瞒一个人品贵重的男人,花溆觉得良心难安,说到底理亏的是她,愧疚的人,也是她。

    “小将军来了。”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就听到银屏高高兴兴的禀报声。

    花溆刚决定不见,这人就来了,她有些犹豫的往外走,正对上小将军灿若星辰的双眸。

    “觉觉。”他唤。

    花溆脸色一变,这是将她当成谁了。

    见她如此,小将军赶紧解释:“最近一直觉得,叫你姑娘太生分了,便想着给你起个小名,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不错。”

    花溆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面色缓和下来。

    “觉觉,你看这个。”他颇为宝贝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

    花溆抬眸来看,就见是一个精致的鸟笼子,里头有一只小鸟,不过比拇指肚大点,瞧着栩栩如生,跟真鸟似得。

    段云凌笑的柔和,偷偷的点了点开关,那小鸟就跟啄食一样,自己动了起来。

    “咦。”花溆好奇的捧在手里,仔细的打量过,是金制的小鸟没错。

    “这般精巧?”她抿着唇,脸上的阴霾散去,双眸亮晶晶的。

    段云凌看着她高兴,心中也愉悦,见她捧着颇为稀罕,这才松了口气,笑眯眯道:“你喜欢就收下吧,随手得来的玩意儿。”

    是他辛苦淘换来的,他表弟生性活泼,爱这些奇巧玩意儿,好不容易得来了,稀罕的跟什么似得,这才到处显摆,被他看中后,硬是讹了他一匹宝马。

    说是宝马配红衣,才是这世间最潇洒的事。

    花溆捏着金制小鸟笼,想了想,直接挂在璎珞项圈上,侧着脸,笑吟吟的望过来:“好看吗?”

    她生的娇媚,小脸白里透粉,跟桃花瓣似得,这会儿映着朝霞望过来,简直能望到人的心里头。

    段云凌的心,砰砰砰的跳着。

    他捏着自己的手,强忍了半天,憋的眼睛都红了,才结结巴巴道:“我能牵牵你的手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孟浪,段云凌这会儿脸也红了,又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玩意儿,往桌子上一放,霍然起身,扭头就走。

    ……

    “小将军咋了,怎么跑的跟狗撵似得。”银屏莫名其妙的看着。

    花溆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将军也太可爱了。

    那架势,是真的跟狗撵的一样。

    摸了摸项圈上的小鸟笼,她垂眸笑的温柔。

    “二小姐来了。”门口的小丫头脆生生的禀报。

    花溆有些意外,两人先前闹翻了,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怎么见了。

    谁知道二小姐直接跨了进来,看见桌子上那一堆小物件,怔然片刻,又一脸漠然的收回眼神。

    刘敏眼神在她身上转悠,看着她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正温柔似水的望着她,不禁收回视线,又直直的盯着桌上。

    “你知道吗?”她哑着嗓开口。

    花溆一听,便将桌上的杯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憋着泪意,想哭的那种声音。

    “小将军和我们一道长大,他估摸着都忘了,当初在族学的时候,他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我。”

    她打小就喜欢他,跟在他后头转悠。

    “他生的好看,人又机灵调皮,和旁的小孩一样,都喜欢爬树掏鸟窝,下河捞鱼,不肯端端正正的坐着,乖巧的背书。”

    “习武的时候,倒是不怕苦不怕累,整日里一丝不苟的完成武师傅的课业。”

    “当然,这一群学生里头,也就他最聪明,胆大有主见。”

    刘敏说着,语气中反而透出一股怅惘。

    “后来战场上刀枪无眼,他父母都折在上头,他小小的一个人,便举着他家的大旗冲了上去。”

    “旁人都说他少年英才,我却怜他家中只有老祖母,少年坎坷。”

    刘敏絮絮叨叨的说完,那死寂的眼神,带出些许晶亮:“你往后对他好一点,再不叫他,吃这人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