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花溆问,段云凌便直接道:“我是大男人,冻一下不打紧,你是女儿家,最是娇弱不过。”

    两人之间的静默,维持到回了将军府。

    看见主院里头立着的侯爷、大夫人、二小姐等人,她抿了抿嘴,先是接过锦屏递过来的热汤,赶紧喝了一碗暖暖胃,这又灌了一碗姜汤,才舒坦些许。

    今儿着实有些受罪。

    段云凌先是告罪,这才坐下来,看了一眼花溆之后,又将手中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这才看向一旁的刘敏,冷笑着问:“不知道二小姐此举,好玩吗?”

    到底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这么阴翳着眉眼,压迫力十足。

    刘敏见过的小将军,素来都是温文尔雅的,何曾见过这般冷漠模样。

    “我。”她看向端坐在一旁的大夫人,她身后立着的是她姨娘,对方在这会儿挥着手帕,抽抽搭搭的哭,一句话也说不上。

    “什么表小姐,不过是个贱籍,也值当三司会审?”

    她知道这回讨不来好,索性直接撕开脸皮。

    甚至这话一出,就连捧着热茶啜饮的花溆都不当回事。

    她往后的身份,为着小将军的面子着想,只能是表小姐,再没有旁的半分可能。

    大夫人蹙起细细的眉尖,这个二姑娘,原先瞧着也不错,遇上情爱的事,竟越发左性了。

    她姨娘一听,登时唬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侯爷皱了皱眉,他喜欢鲜亮的新人,这姨娘他现下都快忘了长什么样,自然也没什么情分。

    段云凌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皱起眉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谁教你说这些话的?身边的丫头合该打发了,没得带坏了你。”

    他话里有话,直接将话头引到她身上。

    然而对于二小姐来说,这话简直跟猝了毒的刀子一样,直直的戳进她心里。

    刘敏着急,却知道这矛头只能对向花溆,故而一叠声道:“她做的,旁人就说不得?”

    不等花溆和段云凌说什么,大夫人就蹙着眉尖道:“胡闹!”她冷斥一声,眉眼间满是不耐。

    说着一旁的侯爷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行了,这姑娘算是养歪了,其心可诛,直接送到清泉庵替老夫人祈福。”

    他困了,没有心情断案,直接一锤定音。

    好好的姑娘坐上花轿,转脸就成了她,这要是说无辜,他把自己脑袋割下来当蹴鞠踢。

    刘敏白了脸,她站起来,神情中带着不甘:“和小将军拜堂的人,明明是我。”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三拜礼成,如今却让她青灯古佛过一生。

    侯爷踮着脚尖拍了拍小将军的肩,略带歉意道:“扰了你大好喜事,回头咱爷俩喝一杯。”

    大夫人也牵着花溆冰凉的手,低声道:“这俗话说的好,祸兮福所倚,今儿把晦气都给过了,往后啊,定然是和和美美,再好不过的事了。”

    花溆抿着唇笑,淡色的唇瓣略显苍白柔弱,她低声道:“承您吉言了。”

    叙几句闲话,侯爷、大夫人带着姨娘、二小姐一道往外走,毕竟这洞房花烛夜,差点变成惊魂夜,也挺累人的。

    等人都走了,室内只剩下两人。

    小将军光是想想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就觉得火气都往脸上涌,他脸烧的通红,眼瞧着都快要冒烟一样。

    花溆看了担忧,生怕他方才淋了雨,回来衣裳都没换,这夜风一吹,若是起高热,怕是不好。

    她伸出冰凉的小手,想要摸摸他额头。

    就听小将军结结巴巴道:“这、这就、就、解、解、解衣裳吗?”

    第25章

    花溆白腻的柔荑怔在那,一动不动。

    她苍白的小脸慢慢爬上红晕,也跟着结结巴巴,羞赧道:“您说什么呢?”

    段云凌也示意到自己想岔了,七尺男儿登时扭捏起来,顾左右而言他:“饿不饿?”

    看着她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眉眼顾盼生辉,这嫣然一笑,莞尔动人。

    “觉觉。”他缓和了神色,坐在她身旁,一边拿着细棉布,仔仔细细的给她擦拭着头发,一边低声道:“你知道为何叫你觉觉么?”

    花溆配合的露出不解神情。

    “头一次见你名字,打眼一扫,还当是花椒呢。”他抿唇轻笑,神色轻松愉悦,早先的阴霾消失不见。

    听到这个解释,花溆吸了口气,娇嗔的斜睨他一眼。

    就听段云凌又憨憨一笑,讨好的看着她:“以前不敢说,现在……花椒,椒椒,觉觉,睡椒椒,睡觉觉。”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彻。

    花溆也跟着红了脸,目光如水的望着他。

    那白玉脸颊升起红晕,方才的苍白不见,又变得跟初见似得,春水映桃花,那桃瓣儿似又白又粉嫩的脸颊,着实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