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妾罢了,孤瞧她貌美想要,你便要双手奉上。”

    封郁淡淡道。

    纵然知道他是演戏,段云凌却仍旧被气的肝疼,特别是看着觉觉泪滢滢的双眸,他觉得心疼。

    “这天子脚下,臣不信没有王法了。”段云凌狠狠的攥拳,不甘心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这君不仁不慈,莫怪做臣子的不顺从。”

    “臣倒要去问问皇上,这是一番什么道理。”

    说着他直接打马离开。

    段云凌觉得,他再看一会儿觉觉的泪眼,怕是有些撑不住,会直接不管不顾的撕毁契约,直接带着觉觉离开。

    他身上穿着公服东带,一如那日接亲的模样,骑在高头大马上,威武又神气。

    俊秀的脸颊笼罩在春日阳光下,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花溆看着他打马离去的身影,眼眸中蕴含着的泪珠,到底是没有了。

    她用锦帕擦了擦眼角,漠然的想,君臣相争,自然是臣子逃不得好。

    大门紧闭,外头的情形,她再也看不到。

    她没有小将军。

    花溆没有段云凌。

    这就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倒让人觉得惆怅不已。

    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段云凌少年才俊,对上太子却毫无胜算,君臣之别,便是鸿沟。

    封郁大踏步出了小院,他还有许多事要忙,等会儿段云凌要联合众臣投诉他,接下来就是一系列事情要办。

    他如今是靶子,谁都要上前砍一刀。

    是时候退居幕后,看着几个兄弟鹬蚌相争。

    光是善后问题,都够他忙活的了,这储君之位,难免有结党站位,如今这一出,还得他去联络足够多的人来运作。

    光靠小将军这个少年臣子,是办不成这些大事。

    废黜储君,其中牵扯甚广,他还得确认,若是他假装倒下了,还能不能护住手里的人。

    这些都是要考虑,马上要办的事情,容不得丝毫拖延。

    他走了,这小院便安静起来。

    花溆坐在廊下,望着庭中的海棠花发呆,这才想起来大夫说,让她今儿去帮忙,她便收拾利索,直接往前院去。

    到的时候,老大夫正在炮制草药,见她来了,随口问:“识字吗?”

    花溆点头:“识字。”

    “把这个背了。”老大夫随手扔过来一个小箱子,花溆小心接过,打开一看,就忍不住有些窒息。

    满满一箱子书,约莫有五六本,厚厚的跟砖头一样。

    她翻了翻,很多专业名词,看得她一脸晕。

    “背吧。”老大夫轻飘飘道:“这都是启蒙书。”

    花溆:……

    她乖巧的坐在一旁,开始背药经,这些东西,但凡能吃透,往后都是她自己的东西。

    若是太子没杀她,直接厌弃了,她流落在外,就算手里有个下九流的营生,也比沦落到皮肉生意强,光是想到这个,她瞧着面前的一匣子书,就觉得珍贵的紧,目光都透露出几分慈爱。

    看着她神色认真的背书,老大夫心中满意。

    也算是他老头子学艺不精,不能解天下毒,能够递给她一点营生,也算是补偿一二。

    花溆沉浸在背书中,就连午膳的时候,口中也念念有词。

    来来回回的背了一整天,她到晚间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发直,封郁回来,对上她的眼神,没忍住皱起剑眉。

    这小院里头,人员简单,应当不至于欺辱的她神智都丢了。

    “摆膳。”他净了净手,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这才抬头看向花溆,就见小女人双目无神,口中念着什么。

    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封郁板着脸,冷声道:“伺候人,都不会?”

    他知道她和小将军有情,但也不至于念成这样。

    封郁薄唇紧抿,心中不虞,这面色便更加不好了。

    花溆呼吸停滞,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难受,小将军素来待她尊重又温柔,鲜少有这样时刻。

    她垂眸敛袖,迈着小碎步上前,抄起筷子替他布菜。

    这个东西,她是学过的。

    应当说,伺候人的功夫,她都学过。

    不过是学以致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