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饭点了,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吃点什么,起身出了卧室。

    房间因为很久没有人住而缺少生气,厨房里没有一丝油烟气,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绕到厨房后面巨大的储物间,依然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整面墙的酒柜橱窗里倒是摆满了各种红酒。

    他随手拿了两瓶,到厨房找到开瓶器打开,对着瓶口仰头就喝。

    他不是爱喝酒的人,也不推崇用买醉的方式来逃避现实,但是现在却很想醉一场。

    也许,只有喝醉了,才能睡得着,只有喝醉了,才能短暂的忘记那个人,忘记他们已经分开了的这个事实。

    他和顾祈分开了。

    他和顾祈会分开,他以前连假设都不曾假设过。

    因为他从来不觉得他们会分开。

    可是,这件事现在已经变成事实。

    其实他并没有感觉多难过,别人形容的心碎,心疼,撕心裂肺的感觉,他完全都没有。

    有的只是空,无尽的空。

    好像身体某个地方有了一个缺口,不疼,也没什么感觉,就是自此他的人生再也无法圆满。

    红酒该是用品的,可是他觉得这样灌下去的感觉也不错,喉咙火辣辣的灼烧着,一直灼烧到胃部,随着酒精的渗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手机响了,又停下,又响,直到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之后再也没有亮过。

    除了公司和林浩宇,还能是谁找他?

    什么演戏?什么工作?什么梦想?通通都是狗屁!

    没有任何的意义。

    还是酒精好,酒精真是个好东西,

    窗帘被拉上,外面的天暗了,又亮了,然后又暗了,又亮……

    手机早就没有了电。

    沙发上,茶几上,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空了的酒瓶子。

    他分不清白昼黄昏,不知道外面雪有没有停,不知道时钟转了几圈,不知道过去了几天。

    他把这一整层都买下了,这里没有别的住户,玻璃都是隔音的,房间内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声音。

    因此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也是异常清晰的传入他耳朵里。

    门口方向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门被开了,又合上。

    他看到一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然后窗帘被拉开。

    刺眼的光突然照进来,他一时眼睛不适,用手挡了一会儿光,闭着眼睛指使道:“来得正好,去帮我扛一箱啤酒来。”

    然后指了指窗户,语气不耐,“另外,窗帘,给我拉上。”

    来的人只会是林浩宇,也只有林浩宇有他家的钥匙。

    然而他这话说了很久也没得到回应,紧接着,他感觉手里的酒瓶被抢走,然后左手手腕被抓住,一个熟悉的声音窜进耳膜。

    “医药箱在哪?”

    他猛得睁开眼睛,一瞬间清醒了。

    他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很久,酒精的作用,让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问出口:“你哪里来的钥匙?”

    “是林浩宇给我的,医药箱在哪?”顾祈将钥匙放茶几上,说话间目光一直盯着一处地方,眉头蹙得很紧。

    他顺着顾祈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左手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碎玻璃割破了一个两厘米左右的口子,现在还有鲜血源源不断涌出来。

    “医药箱在哪?”见他不答,顾祈又问了一遍。

    他将手抽回来,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我再问一遍,医药箱在哪?”顾祈的语气有了一些生气。

    他眯着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印象里,这个人总是淡淡的,哪怕生气也不会在脸上显露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人摆脸色生气的样子,真稀奇。

    “不用医药箱。”他抢过酒瓶,直接对着伤口浇了上去,说道,“这样消毒更快。”

    话音刚落,他就被顾祈猛得推到沙发上,红酒瓶也滚落到地上。

    “你觉得我来干什么?”顾祈按着他胸膛,将他用力推到沙发靠背上,自己站在一侧,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我不来,你是准备在里面发霉?还是直接准备死在里面?”

    “发霉?也许吧,但死还不至于,不过,这跟你有关系吗?”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我以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顾祈扯了扯领带,沉声道,“我有同意吗?”

    顾祈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正装,还系了领带,看起来相当的正式,似乎是刚刚出席了什么重要的活动或者是宴会。

    深色风衣外套被他脱了放一边,熨烫服帖的马甲完美的修饰出宽肩窄臀的身形,领带被他扯掉后,白色的衬衣又被他扯开两个纽扣,露出脖颈下方一小片雪白肌肤和隐约可见的锁骨。

    江帷感觉喉咙有些干,他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目光移向别处。

    “江帷,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祈突然问他,向来没有什么情绪的唇角此刻带着点笑,却是讽刺的弧度,“冰清玉洁,纯白无瑕吗?”

    他皱起眉毛,再次看向面前的这个人,此刻的顾祈,跟他认识的那个顾祈有点太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