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头部像蝉的头, 身躯像毛毛虫, 有十六只足, 身上还长了四对带尖刺红色的翅膀。

    闻许言想离那些竹子远一点,却被李衡珏抓住手, 他轻声道:“别动。这些虫子似乎会攻击运动激烈的东西或者吸食尸体。”

    闻许言也不敢动了,“你知道这是什么虫子吗?”

    李衡珏:“好像叫币虫, 我只在书上见过。生者被咬之后眼睛会变红,精神恍惚,和虫子一样会攻击运动的东西。这种虫子会侵入死者体内吞食死者死后产生的物质, 进而释放毒素,使得死者重新活动了起来。”

    之前乱跑的黑衣人,有小部分跑了出去, 剩下的几乎都被虫子控制了, 再加上之前死了的人,现在面对他们的有二十多个红眼怪物。

    “它们怕火吗?”闻许言问。

    “虫子都怕火。”李衡珏答,“你有火?”

    闻许言从空间铃铛掏出打火机,摁了一下,火苗“噗~”地升起。

    “这是什么东西?”李衡珏好奇问道。

    “打火机。”闻许言脱下外衣, 开始烧衣服,衣服一下子就燃了,她把衣服丢到附近的竹子堆。

    干枯的竹叶和竹竿是最好的燃烧物。

    火,一下子蔓延了起来。

    “沉香,”闻许言抓起李衡珏的手,眼里都是期待,“带我飞吧。”

    大火熊熊,烧得虫子乱飞,之后又被火烧得吱吱作响。

    李衡珏脱下外衣给闻许言包住头,横抱起她在红眼怪物和成堆币虫的追击下,使出平生最佳的轻功。

    闻许言拿着几根燃烧的竹子扫着追在李衡珏后面的虫子。

    “追上了追上了!快跑!”闻许言大喊。

    “别怕。”李衡珏踩着竹端,犹如飞燕,快且轻盈。

    “我以为我来到的是普通的古代世界,没想到是个玄幻武侠世界!好刺激!沉香,你好会飞!”

    李衡珏:“……”原来你根本不怕,你只是觉得兴奋和刺激。

    李衡珏带着闻许言飞出了竹林,他把闻许言放了下来,两人都默默地看着远处燃烧的竹林。

    “这种币虫——”闻许言正想问李衡珏有关币虫的问题,结果转眸一看,李衡珏肩膀上竟然藏着一只币虫!

    闻许言屏住呼吸,轻声说:“你别动。”

    李衡珏意识到什么,顺着闻许言的视线用余光瞥向自己的肩膀。

    闻许言:“它会致死吗?”

    李衡珏:“书上说,三天内找到治疗方法就不会。但是它会让人发狂。”

    闻许言舔了舔唇,往后退了几步,突然跳了起来,冲着那只虫子喊:“你过来啊!你过来啊崽种!”

    李衡珏着急道:“别动!它动作很快!”他知道闻许言是故意动起来引虫子过去,但是他并不想让她以身犯险。

    虫子似乎知道李衡珏的心思,遵从他的意思,没有去攻击闻许言,而是果断冲向李衡珏的脖子。

    李衡珏反应极快,一巴掌把币虫拍死。但是已经有点迟了,虫子在死之前已经咬着了。

    闻许言眼睁睁地看着李衡珏眼神开始涣散,精神开始恍惚,然后眼睛逐渐变红,紧接着他动了动,在他发动攻击前的刹那,闻许言利落地用板砖把李衡珏拍晕。

    闻许言眨了眨眼,把板砖一丢,说:“你可别怪我啊。”

    她把李衡珏的手绑起来——以免他突然醒过来攻击她,然后她叹了一口气,把高大的男人背了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闻许言咬牙才稳住,“好……重。”

    闻许言把人往上提了提,自言自语道:“还是安逸的生活让我的体力退化了,惭愧惭愧~”

    不知道李衡珏会不会死,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解药,闻许言现在唯一想的是找大夫,至于能不能治好李衡珏,只能说靠命了。

    “你可别死啊,沉香。”闻许言背着李衡珏已经走了一天了,她不知道往哪走,只能跟着直觉有人的地方走。

    天已经黑了,月光代替了阳光,水银似的月华铺满了大地。

    闻许言靠着树坐在火堆旁,火光映出她的面无表情。

    那种久违的害怕、忐忑和难过又涌上心头,她已经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来表达此时的心情。虽然她在别人眼里彪悍、暴躁、聪明、武力强,但不代表她不会害怕。

    此时昏迷的李衡珏太像她以前那些和她一起共同对抗怪物,但却不幸被怪物杀死的同伴了。

    那时候死了多少人,经历了多少次无能为力,她已经数不清了。但是那种痛苦,她永生难忘。

    闻许言垂眸盯着躺在她腿上的李衡珏,幸好那虫子咬的不是颈动脉,而是他下颌骨附近,否则毒素一旦进去血液循环很快的动脉,他早就死了。

    李衡珏被咬的地方,看过去只是一个红色的点,也没发生什么溃烂。闻许言看着看着,凑过去,又离开。

    要想用嘴巴把毒吸出来,现在已经迟了吧?

    算了,还是赶紧找路吧。

    闻许言把火堆打灭,自己举着一个火把,背起李衡珏,继续走。

    其实她也没休息多久,但显然李衡珏已经不能等太久了。

    第二天中午,闻许言满身大汗,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累得奄奄一息地敲开了她终于发现的一户人家。门刚打开,她刚看见探出头的妇女的脸,开口说了两个字:“救……命……”就晕了过去。

    “将军……将军……将军醒醒……”

    诡异的叫声搭配的画面却是李衡珏被币虫咬的画面,直接把闻许言惊醒了。

    “姑娘,你醒了?”

    闻许言刚睁眼,就看见一个农妇拿着一碗水向她走来,眉眼间都是关切。

    她懵圈了一会儿,愣愣地接过农妇递过来的水,片刻,她道:“是你救了我们?”

    农妇微笑道:“你突然背着一个男子倒在我门前,我只能都把你们带回家了。”

    “谢谢你。我背的那个男人呢?”

    “在那里。”农妇指了指另一边的床榻。

    闻许言鞋都没来得穿,三两步就跑到李衡珏睡着的床边看他。

    “你夫君是被币虫咬了吧?”

    闻许言愣了愣,解释道:“他不是我夫君。是我的恩人,为了救我被虫子咬了。请问大娘,你知不知道怎么解币虫的毒?”

    农妇摇摇头,说:“我只知道有延缓毒性的草药嘞,我给他敷上了。不过你们还是赶紧去找大夫吧,你家恩人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

    闻许言赶紧问:“那您知不知道最近的大夫在哪里找?”

    “城里的大夫最好。”

    “怎么进城?”

    “咱们这里距离城里有十里路。”大娘说。

    十里路……目标是找到了,但再让她背着李衡珏走十里路,恐怕有些困难。

    就在闻许言皱着眉想怎么办的时候,大娘又说话了:“不过我们家老汉可以帮忙拉着你们进城嘞。”

    闻许言眼睛一亮,“谢谢大娘!”

    ***

    “到嘞!”皮肤黝黑的男人指挥牛停下,闻许言将李衡珏背下车,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男人道:“谢谢大叔,谢谢大娘,这是我的一个小小心意,希望你们收下。”

    大叔瞪着牛眼,看着面前这锭亮闪闪银子,咽了咽口水,“这这这太多了……”

    这锭银子够他们家花好几年的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随手救下的人竟然是个极有钱的人家。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你们应得的。”闻许言把银子塞进大叔手里,“如果你觉得少,那我下次再补。”

    “不少不少。”大叔连忙摆手。

    闻许言歉意笑了笑:“我恩人情况紧急,我先带他去找大夫。告辞。”

    “好的好的。姑娘保重。”

    闻许言先是找了个客栈把李衡珏安顿好,然后再拜托客栈小二去找全城最好的大夫过来。

    ***

    “幸好还有时间,再迟一点,这位公子恐怕要殒命了。”大夫感慨道。

    闻许言又累又困,精神有点昏昏沉沉的,模模糊糊听到这一句感慨也不打算搭话。

    但她即使再累,半睁着眼,也要强撑起精神看大夫给李衡珏治疗,否则她不放心。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大夫把手伸向李衡珏的面具,她一个激灵,脱口喊道:“住手!”

    大夫手一抖,受惊地看向闻许言。

    闻许言被自己这一喊,倒是清醒了不少,“素质!注意素质!你怎么能随便就去揭别人的面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