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衡珏没失忆,他差一点就信了。

    “高福,她说的是真的吗?”李衡珏问道。

    高福同时接收到闻许言的威胁视线和李衡珏的示意,眼观鼻鼻观心答道:“王妃娘娘说得对。”

    钟果子自然要帮自家主子:“王妃娘娘说得对!”

    李衡珏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闻许言,忍着笑确认道:“情深义重?”

    “嗯!”闻许言为增加可信度,抬头看他,重重地点头。

    “情投意合?”

    “确实如此!”闻许言严肃确认。

    “情有独钟?”

    “是你对我情有独钟。”闻许言补充道。

    “只有我对你?”李衡珏疑惑道。

    “当然,我对王爷也是。”闻许言昧着良心道。

    “是什么?”

    “情有独钟。”

    “谁对谁?”

    “我对王爷情有独钟!”行了吧,四个字还要确认来确认去!闻许言面上仍旧深情款款。

    “鹣鲽情深……”

    “还有相濡以沫、生死相许,都是真的!”

    “好,我信了。”

    闻许言吸了吸鼻子,想着接下来该干嘛,额头上却猝不及防印上一片温热。

    “你、你亲我?”闻许言没掩盖住自己受到惊吓。

    “怎么了,”李衡珏装作茫然道,“我们不是情深义重的夫妻吗?”

    “是、是啊。”这走向好像有点不对。

    很好,王妃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他还能有赏吗?寇晗忧郁地想。

    直到闻许言合衣躺在李衡珏身边,她才有时间回顾这神奇的发展。

    先是她洗完澡后问高福她的房间在哪里,李衡珏听到了,说:“言言不和我一起睡吗?”

    闻许言反嘴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睡?”

    李衡珏:“我们不是情深义重、情投意合、情有独钟、鹣鲽情深、相濡以沫、生死相许的夫妻吗?难道还要分房睡?”

    闻许言:“……啊,是,怎么可能分房睡呢。”

    她已经想不起来她之前为什么给自己挖这么大的坑了。已经被蠢哭了。

    李衡珏突然从身后抱住闻许言,闻许言身体一僵,但没动。

    “王、王爷,你的伤还没好,咱们不能做剧烈的运动。”闻许言咽了咽口水说。

    “你怎么了,身子这么僵。你怕我吗?”李衡珏在她耳边道,温热的气体吹得她耳朵痒,“我们不是情深义重、情投意合、情有独钟、鹣鲽情深、相濡以沫、生死相许的夫妻吗?”

    闻许言尽量放松自己,她已经怕了那24个字了,要是时间能倒流,她要回到过去死死捂住她那张学识渊博的嘴,“没有啊,我怎么会怕你呢。”

    “王爷,我这么说,你就信了?你难道不会觉得自己有点草率吗?”闻许言试图动摇李衡珏对她的信任。

    “高福也这么说了,我自然信了。而且我还听府里的人说,你确实在我昏迷的这两天寸步不离地照顾我,而我是因舍命救你才受的伤。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他大爷的好有理有据。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看不得你哭,我要是不信,我怕你哭得停不下来。”

    这个倒也不必!现在的我才是真正想哭!

    “那你未免接受得太快了吧。你不觉得我很陌生吗?难道不觉得抱一个陌生女人睡觉有点别扭吗?”

    背后的人沉默了。

    “王爷?如果你觉得需要时间适应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以马上走——”闻许言说着说着就要起身逃跑,却被李衡珏拉回去手脚压着。

    “干、干嘛啊?有话好好说。”闻许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外面的月光照射进来撒了一地霜,李衡珏撑起半边身子,垂眸盯着被他扣在床上的闻许言,目光幽深,俊美的脸在月光下半隐半现,活像一个半夜出来活动勾引路人的妖孽。

    “我要是接受得快,你现在不应当还穿着衣服。”妖孽开口了,还是如此禽兽的话!

    闻许言被吓得满脸通红,拿被子紧紧捂住自己,“你身上有伤,咱们改天再聊。”

    如果闻许言能透过被子看外面的李衡珏,就会发现此时的李衡珏笑得特别坏。

    逗够了闻许言,李衡珏满足地无声喟叹,把人重新抱进怀里,轻柔道,“言言,睡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闻许言本来还有些警惕,但她这两天确实累,终究扛不住睡意,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趁着李衡珏被召进宫,闻许言提着雪厄刀找去国师府。

    “小师姐,师父真的在闭关。真的!不骗你!”荆烈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抱住闻许言,才没让闻许言一刀劈开司临的闭关室。

    闻许言收刀,掏出板砖扔向闭关室的大门。

    “砰!”

    “小师姐,手下留情啊!”

    “砰!”

    “小师姐别砸了!这道门是特殊金属做的,板砖是砸不开的!”

    “砰!”

    “就算怎么砸,师父也是听不到的!小师姐,别白费力气了!”

    “砰!”

    ……

    闻许言砸累了,叉着腰喘气,指着闭关室:“你说,他是不是在耍我?”

    “真不是!”荆烈抹了一把薄汗道,“我也是刚回来就听说师父闭关了。”

    “他把我引来,结果跟我说闭关了?”闻许言冷笑,“最好一辈子别出来。”

    荆烈打了个寒颤道:“小师姐,一辈子……不至于。师父大概一两个月就能出关了。”

    “呵。”

    ……

    早朝结束后,众大臣纷纷走出殿门,每个人都或暗暗,或明目张胆地打量站在殿门口的李衡珏。

    “瑾王殿下。”几个大人过来行礼。

    李衡珏虽早就知道他们都是谁,但面上装作陌生不认识的样子,回了礼。

    “听闻近些日子殿下遭袭受了伤,现下身子可好?”

    “多谢各位大人关心,已无大碍。”

    几人暗下交流了一下眼神,李衡珏对答如常,确实像个正常人。

    “瑾王殿下,好久不见啊~”姚崇君走过来道,语气不疏远,但也没多少亲近,神情轻浮,实则暗暗打量李衡珏。

    几位大人看见姚崇君,也纷纷行了礼。

    “你们几个还在这里干什么?试探完李衡珏,还不赶紧去向你们主子报信?要我教你们怎么做狗腿子吗?”姚崇君斜眸嘲笑道,“快滚,别挡着我和瑾王殿下叙旧。”

    几位大人脸色变得难看,敢怒不敢言,纷纷拂袖而去。

    “哟,还真恢复正常啦?”姚崇君想去碰李衡珏的头,被李衡珏抓住,“轻浮浪荡,不知礼数。”

    “我向来不知礼数。”姚崇君勾着嘴角道,“不过我觉得你们家瑾王妃也不知礼数得很,我看见了,”他故意压低声音道,“她和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举止亲密,还收了他的重礼。这种逾礼行为,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李衡珏不动声色,淡淡道:“关你何事?”

    “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嘛!”

    “不妨操心操心你自己。”

    “我还以为你会说——”姚崇君凑近李衡珏耳边道,“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你呢。”他笑了两声,“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有本事把我们骗得团团转,我早就派人把你杀了。”

    “你杀得了我吗?”既然姚崇君知道了,李衡珏也没必要惺惺作态演戏了。

    “没试过怎么知道?”姚崇君离开李衡珏仍旧笑道。

    若是旁人在不远处看了,还真以为是好友叙旧。

    “你没试过吗?”李衡珏道,“我看你这些年长的本事可不少。”

    最后那次追杀就是姚崇君雇人干的,第九卫的叛徒竟然出现在那次行动中,说明姚崇君意外摸到了十三卫的边。但幸好,那个叛徒只是个边缘人士,并不知道核心机密。

    “彼此彼此。竟然没成功杀掉你,怪可惜的。”

    “你以后可惜的地方还多着,可惜早了。”

    “你养的那群黑衣人有点意思,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我要是什么都告诉你,这样不会显得你不聪明吗?”

    姚崇君梗了梗,又换个角度挑衅,“说起来,瑾王妃还挺有意思的。这姿色竟比我妹妹还好上几许。你说,她会乐意和我交好吗?”

    “你试试?”李衡珏似笑非笑道。

    “喂,你们续完旧了吗?”旁边插进一道不悦中带着傲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