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因为梦禾郡主在寿宴上跳了一舞,勾起瑾王殿下的情丝,瑾王妃大闹一场, 两人就不欢而散了!”

    “胡说!明明是荆烈公子看上了瑾王妃,下了法咒,瑾王妃如今对荆烈公子情根深种!有人都看到了,瑾王妃从瑾王府出来上的就是荆烈公子的车!”

    “还叫什么瑾王妃啊!人家有名有姓,美人榜榜首——闻许言!”

    “就是!改叫闻姑娘啦!”

    “这个月的美人榜出来了?”

    “那当然,昨天刚更新了,第一是闻姑娘!”

    “哦豁!闻许言空降第一,那梦禾郡主岂不是要气死?”

    “……那又怎样,我还是最喜欢梦禾郡主!”

    “就是!就是!梦禾郡主的舞令人难忘!”

    “见识短浅!闻姑娘和尹小姐在皇上寿宴上的剑舞那才叫一绝!我表哥的远方亲戚的叔伯的儿子自寿宴回来,还在念叨着那天的剑舞呐!”

    “且不说你那十里八村远的亲戚,听闻裴仲远洋洋洒洒写了一篇绝佳散文,通篇赞美两位娘子的舞姿,还有钟离公子看了剑舞后,灵感蓬发连写三首诗词!字字珠玑,绝美至极!”

    “字字珠玑,哪个珠玑啊?”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大笑。

    “言言珠玑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怎么闻姑娘就和瑾王和离了呢?”

    “说不准两人只是假恩爱,其实是各有各的爱慕之人呢!”

    “还真是!梦禾郡主和荆烈公子也是不差的!”

    “再怎么不差,也没他们两个人绝配!”有人气鼓鼓说,“我可不看好什么梦禾郡主和荆烈公子。你们是没看到,午宴时,瑾王殿下亲手剥葡萄皮喂瑾王妃,眼神和行动可骗不了人!两人分开必定过得不幸福!”

    “……你入魔了吧?”

    “哼哼,不信你们看着!其他都是妖魔鬼怪,只有瑾王和瑾王妃是天生一对!”

    “这人□□发什么痴?”

    “别理他别理他,我们继续说~”

    ……

    月光明晃晃,清冷如泉水。

    李衡珏披着一件衣服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天空的缺月。

    “爷,又做梦了?”

    “嗯。”

    近几日,李衡珏总是做梦半夜醒来,醒来后就会走出房门,看着月亮,若有所思。

    高福发现有时候李衡珏的气质越发沉静,这种沉静不像以前的沉默,以前的沉默带着阴郁,而这种沉静却像是淡然自若。但这种气质并不是很明显,像是隐香,若有似无,若隐若现。

    “言言那边怎么样?”白天的时候忙,下朝回来头疼得厉害就睡了,没来得及问。

    “闻姑娘在国师府和在瑾王府似乎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喜欢和荆公子切磋,荆公子怕了她,总是躲着。”

    李衡珏莞尔一笑。

    高福也跟着笑,“王爷,您真打算就这样放走闻姑娘?”

    “没这个打算。”

    “那您?”

    “我骗了她,理应受到的惩罚。”

    “那之后呢?”

    “自然是将人追回来。”

    “可是闻姑娘好像不知道您这个打算,似乎对于您没表现出不舍很生气。”

    李衡珏怔了怔,道:“她不知道吗?”

    高福:“……”

    李衡珏静默片刻,想起梦中记忆,回房,走到书桌后面,吩咐高福点灯磨墨。

    “追言言的……一百件事?”高福盯着纸上李衡珏写的字读了出来,“第一,时刻嘘寒问暖。第二……”

    “第六,做饭给言言吃?”高福惊讶出声,“爷,您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我可以学。”

    “可是殿下,君子远庖厨……”

    “本王不当君子。”当君子追不到媳妇儿,谁爱当谁当。他又道,“本王可不是什么仁人。”

    李衡珏写完后,正好到时辰上朝,他穿好官服,叮嘱高福把他昨日写的挂起来。

    高福犹犹豫豫,爷的字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内容……

    李衡珏根本没在意高福的犹豫,戴上官帽,踏出府门,又是温润如玉,自带天然威势的瑾王爷。

    朝堂上吵得仿佛菜市场,李衡珏默默侧过身,以防隔壁的刑部尚书的口水喷到他身上。

    上回的血雾案,牵扯出一桩杀良冒功案,大抵是赵焦打点好,所有的锅全扣到赵焦的副将身上,副将也认了。就在赵焦松了一口气之时,查案人员又查到赵焦为了获得军功,拿出重金和西姜所需的金属材料同西姜做了交易,演了一场英勇赵将军大败西姜,歼敌三万的闹剧。

    与敌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算得上叛国罪,再加上欺上瞒下,欺君罔上,这可是罪孽滔天啊。

    这桩案并不仅仅牵扯到赵焦,九大世家之一的赵家根深树茂,旁支都有所牵扯。赵家是三皇子党,二皇子党自然趁势而上,能拉多少人下水就拉多少人,恨不得直接将赵家狠狠踩在地下,永远不得翻身。

    如今就是在吵这个,二皇子党话里话外想将三皇子牵扯进来,三皇子党自然要帮自家主子撇得干干净净,即使是牺牲一个赵家,也要断臂求生。

    李衡珏一直安安静静地垂眸站着,仿佛周围的吵闹都与他无关。

    “玉书,你怎么看?”头疼的皇帝看向格格不入的李衡珏问道。

    众人突然静了下来,看向李衡珏。

    “回陛下,应当按律处理。”李衡珏声音清朗,规规矩矩答道。

    谁不知道应当按律处理,但问题现在是到底按哪条律处理。赵家盘根错节,一个处理错,要么过轻,无法向百姓交代,要么过重,三皇子党打击过大,一旦势弱,二皇子党就起来了,就像跷跷板,难以平衡。还有贵妃日日在他耳边哭诉求情,老三倒是没说什么,老十一也跟着他娘闹。李挚天头疼得要死。

    总之,李挚天觉得李衡珏说了句废话。但是李挚天又不能发火,李衡珏一看就是不想卷入纷争,看样子几年前的事让他已经怕了。李挚天更不能说,孙子,你的才名天下闻,你怎么可能想不出来怎么帮我解决难题,说不准李衡珏会一脸无辜地和他说,皇爷爷,我已经伤仲永了。

    唉!

    由于李衡珏说了句废话,众人又吵了起来,叽里呱啦,气氛十分热烈。

    今日依旧没能吵完。下了朝后,李衡珏仿佛没有听一早上的噪音似的,神情无半点不耐,淡然地走出去。

    载着李衡珏的马车先去西市的胭脂铺,接着又来到国师府门口。

    吴杰——李衡珏的贴身小厮下车上前敲门,等有人出来后,问道:“不知闻姑娘在否?”

    国师府家奴看了看马车,认出是瑾王府的马车,忙道:“小的这就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那人出来,有些为难道:“闻姑娘说不见李……不见瑾王殿下!”

    “无妨。”李衡珏掀开窗帘,递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锦盒,“帮我把这个送给言言。”

    吴杰接过来,又送到那人手上,多嘴嘱咐一句:“这是我们王爷送给闻姑娘的,小心些。”

    闻许言躲在暗处,好奇地探出一点盯着小厮手上的盒子,又看着李衡珏的车架离去,心里咕哝,以为送点小东西,她就能原谅他了?想得美!

    闻许言从角落出来一把从小厮手里抢过锦盒,正想打开来看看,李衡珏的车架竟然又倒回来了,闻许言僵在原地。

    李衡珏从车窗看她,眸子一弯道:“若是言言想找人切磋武艺,可以随时来瑾王府找我。”

    “嘁,才不找骗子玩,万一又被骗钱骗身,本姑娘可受不住!哼!”闻许言傲娇道。

    李衡珏温和一笑,带着宠溺意味,“不找也罢。我来找你便可。明日见,言言。”

    “谁跟你明日见!不见!”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李衡珏变着法每天往国师府送东西,胭脂、口脂、香粉、梧桐阁锦衣娘们做的新衣、各种首饰……每种必定是品质最佳、最新款、最独特、最适合闻许言的。

    “天凉,多穿衣。”闻许言拿着李衡珏给她的第十八封信读了好几遍,嘴角翘起,但嘴里依然不饶人——“嘁,只会说。”

    “小姐!梧桐阁的人又送衣服来了!听说是最新款的秋装!”钟果子满脸兴奋冲进来道。

    “怎么又送?”闻许言扶额汗颜,“我的衣柜已经装不下了!还不如只会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