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喜,以为他要发现我了,又听邢献漫不经心的回答说。

    “是新纳的妃子。”

    这一句不止令我惊住,也让师兄半晌都没有说话。

    或许是他还记得之前邢献对我的觊觎,半信半疑的问。

    “那你对....”

    “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对师父不过是将儿时的依赖错认成了别的,一时糊涂。师父是江湖人,而我是天子,总归是要有三宫六院繁衍子嗣的,我也该将师父放下了。”

    邢献淡淡的声音听起来竟好似真心话,还怅然的轻叹了口气。

    若是不知晓他的性情,定会被他表面的假象所蒙骗,这是我曾经夸赞过他的地方,可偏偏今日成了我最害怕的事。

    而我也知晓师兄专心练武,根本就不懂这深宫天子的深沉心思。

    果真,二师兄明显松了口气,话语里难掩的敌意也淡了许多。

    “你是师弟私认的弟子,未经师父允许本不该归入紫山岭的,但如今师父已逝,你对师弟又这般忠诚,日后若有了什么事,也可来紫山岭找我们。”

    “多谢,我也会继续派人寻找师父的,一旦有了消息,便立刻派人去紫山岭通知你们。”

    “好。”

    师兄们走后,邢献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迎着我目眦欲裂的怒火走过来,他将我嘴里的东西取下,温声道。

    “师父怎么这样看着我,好凶。”

    我恨恨啐了他一口,深觉他竟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

    “你居然将小师弟当作了挡箭牌,还骗师兄们,你怎么敢!”

    “我为何不敢,况且,赵梓的确是想掳走你的,我没说谎。”

    “那是我要他要我走的,根本不.....”

    邢献忽而止住我的言语,指腹抵着我的唇瓣,压下来,脸上的神色也淡了几分,很明显有些不快了。

    “师父,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那个小师弟也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见我一脸不信,邢献笑了一下。

    “你既然不信,那便亲自看着吧。”

    他将我带回密室,却没往金笼里走,而是走到一面墙边不知道扭动了哪里,这面墙竟缓缓升起,露出了另一间密室。

    而里面被五花大绑捆起来的,正是多日未见的小师弟。

    我还以为他早就逃走了,还奇怪他怎么没去师兄说明真相,原来竟是被邢献也关在了这里!

    小师弟呆怔的神色在看到我后立刻激动了起来,眼眸一亮,满脸喜色的喊着。

    “师兄!”

    我想上前,却被邢献扣着腰身,动弹不得。

    他姿态亲昵的抱着我,下颌抵着我的肩,缓声道。

    “师父,这两间密室离得很近,墙壁薄,任何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刻意放慢的最后一句话落下,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小师弟顿时涨红了脸,视线慌忙的躲开了,嗫嚅着不敢说一句话。

    我霎时僵住。

    邢献还在添油加醋,声音却冷了下去。

    “他见你日夜受辱,非但不气愤,反而还同我一样着迷,师父,你现在还信他是好人吗?”

    “你这个疯子!”

    这样的话说出来,便是我也不敢再看小师弟了,臊的脸上滚烫,又羞又怒,转身便去推搡邢献,恨不得将他身上的肉一口一口咬下来。

    我承认,我的确斗不过他。

    他将我和师兄们玩的团团转,将所有人都骗进了他编织的谎言里,甚至还让我再也没了脸面去见人。

    我气的浑身都在发抖,遍体生寒。

    邢献的目光紧盯着我,见我脸色煞白,便来捏我的手,放软了声音哄。

    “师父放心,我没让他瞧见半点,任何人都不准窥探师父的身子。”

    我眼眶酸涩,生出一股无力的茫然,便恨恨的揪着他的衣襟,歇斯底里的追问出声时几乎都带着一丝无望的哭腔。

    “你到底要怎样才会放过我?我要出宫,我要离开这里!”

    闻言,邢献也无动于衷。

    他的眼眸深黑,半边面具藏住了那一半的神情,竟从未有人真的看透过。

    而看着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任性孩子,话里还带着无奈的笑意。

    “师父不是想要无上的名声与荣誉吗,如今我都给了师父了,你怎么还想要离开?”

    指节扣着我的手,极其温柔的扣进指缝。

    他低声道。

    “我不会放过师父的。”

    “师父便是死,也要死在这宫里。”

    第21章

    我既知道了小师弟在隔壁会听见,邢献便当着我的面,派人将小师弟带走了。

    可我仍忍不住望向那面墙。

    无法,邢献只好将那密室又打开,给我看空荡荡的内里,我这才稍微放下心。

    之后,邢献索性将那堵墙拆了,派人将里面安置了些桌椅,然后将奏折也搬了进来。

    于是除了上早朝,其余时间他都留在了这里陪我。

    我被困在这偌大的金笼里实在无聊,想要偷练乾坤掌,又只能趁他去上早朝。

    一次练的太入神,我竟被他发现了。

    他又少见的发了脾气,将东西摔在了金笼外面,脸色铁青的捉着我的手腕,满脸罩着阴霾。

    “师父为何还要学这个?我们辛辛苦苦将你救回来,你当真不在意自己的命?”

    我瞧他这样,却生出了难得的快意,得意的大笑着。

    “你将我囚在这金笼里,逼我做个金丝雀,我便偏偏不让你如愿。我若真想学,便有的是机会学,若真想死,也不过是一刻钟的事,邢献,你真能时刻看住我吗?”

    他半晌都没说话,脸色难看的很。

    片刻,他的神情软了下去,眉眼间掠过了一丝郁色,将我抱在怀里喃喃道。

    “师父,我只有你了,你陪着我好好活下去,不行吗?”

    这力气真是要将我勒进他骨血里似的,我抓着他的衣襟,心里畅快又酸楚,咬着牙根又道。

    “那你放了我,最起码别关在这里,我真是烦透了这个地方。”

    为了隐瞒我的存在,邢献不能再让我重新以国师的身份出现,便又给我捏了个新身份。

    我摇身一变,成了后宫里的贵人。

    刚出密室时,我便得知他已经纳了几位妃嫔,不止是为了稳固朝臣,同样是在蒙骗我远在千里之外的师兄们。

    起初,我还极为欣喜,可见他日夜都未曾召过一位妃嫔,依旧总天天待在我身边,便有些忍无可忍了,故意提醒他。

    “邢献,你后宫里佳丽三千,美人如云,也该去宠幸那些女子了。”

    听到这话,邢献放下奏折,朝我看了过来。

    之后,我三天都没下过龙床,也悻悻的没敢再出声提过后宫里那些形同摆设的妃子们。

    只是,他以为我当真和他做了妥协,却忘了我也是满嘴谎言的骗子,我又如何甘心能顶着后宫女子的身份老死在这宫里。

    乾坤掌,自然还是要练的。

    但,刚练到第二重,我便呕了血。

    邢献连夜召了太医过来,太医为我诊治后说是我之前经过一劫,虽解了乾坤掌的害处,又被废了武功,但身子骨已经弱了下来,无法再修炼乾坤掌那般霸道的功法,甚至终生都无法再习武。

    一旁的邢献没开口,我却已经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抓着太医,逼他再说一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若我再也无法习武,那我....

    我岂不是,只能是个废人了。

    我根本不肯相信太医的话,又固执的寻个间隙继续练。

    这次邢献就在一旁看着,看我气血堵塞后再也练不下去,呆呆的坐在床上半晌后失声痛哭。

    他走了过来,任由我对他又打又骂,几乎要把此生的愤懑全都发泄到他身上似的,连面具都给他打掉了。

    掉落的刹那间他便飞快的扶住了,才敢回头看向我。

    我也没留意到他一瞬而逝的狼狈。

    这些时日,我也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难以应付邢献在床上的索取,很快就会困倦。

    原本我只以为是纵欲伤身,是那些宫廷秘药让我疲乏,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已经和常人无异了,自然经不起邢献生龙活虎的无度折腾。

    没了武功,我又该怎么回到江湖呢。

    离开了这皇宫,没人护着我,只怕我刚踏入江湖便会被仇家一刀杀了吧。

    我恹恹不乐了多日,邢献总想尽办法讨我欢心,时常将新奇的小玩意送到宫里来,可我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等西域使臣来过后送了一只漂亮的波斯猫,我才终于有心情逗弄一会儿。

    邢献下朝后便急匆匆的赶来,见我在宫院里逗着猫儿,方才放缓脚步。

    走到身旁走下,他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忽而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