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的身子骨一直不错,但若按照前世的步调来,两年后她就会得上一种连医者都闻所未闻的怪病,药石无医,最终只能缠绵病榻,整日用药汁吊着命。

    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那样的痛苦折磨。

    所以从现在开始,养生就的事该提上日程了!沈芙暗暗下定决心,收拾收拾就准备去找些东西吃,填饱饿了一夜的肚子。

    奇怪的是,沈芙敲了敲四周的屋子,都没有得到应答。她又在廊檐下四处走动,走了许久都没能遇上一个人。

    一路走走停停,沈芙误打误撞走到了厨房,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发现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怎么了?难道大家都没起么?沈芙不禁纳闷。

    此时天色大亮,鸡鸣也叫过好久了,早过了辰时,不至于都还在睡懒觉吧?沈芙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一边四处打量,注意力很快被案台上的食材吸引过去。

    红枣、枸杞,薏仁、小米……

    沈芙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些估计着是昨夜厨子提前准备的食材。

    巧了,正好给夫君露一手!

    食材都被处理好了,沈芙洗干净手后,就开始风风火火的生火,烧好水,将案台上的东西都倒了进去,又加了白糖慢熬。

    没过一会,甜香的气息就萦绕着整间厨房。

    沈芙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点头,也来不及吃饱,急急盛了一碗就往客房那处走。

    哪想到才一转弯,沈芙就撞上了前来寻她的春芽。

    “我今日第一次试着做了粥,味道竟然还能入口,此时正要给夫君送去,”沈芙兴高采烈地将粥碗递近给春芽看,“你闻闻,香不香?”

    春芽看着她,眼眶倏地湿润了。

    沈芙这才发现春芽的不对劲,心中咯噔一下,“怎么了?”

    “小姐,昨夜客栈遇上了前来打劫的土匪,”春芽红着眼睛,抖着嗓子道,“姑爷……姑爷他正巧遇上了那群人,就出事了……”

    沈芙脑中空白了一瞬,魂不守舍地跟着春芽往外走。

    客栈门前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石铭跪在一个棺材旁,面容上满是悲痛。

    能让石铭这样伤心悲痛,说明躺在里面的人是……沈芙手腕瞬间脱力,手中端着的瓷碗摔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滚烫粘稠的甜粥溅在指尖,引起一片刺痛,沈芙却浑然不觉,呆呆地望前走了几步,跪在棺木前,泪水滚滚而下。

    虽然她对自己这个夫君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好歹也是存了就这样过一辈子的心思。

    再者,前世是他来送自己一程,如今,竟换成自己来送他走……

    沈芙心里不是滋味,哭得眼都肿了。

    没料到沈芙的反应会是这样的强烈,石铭被她吓了一跳,看向她的目光也存了思量。

    原以为她对兄长只是平淡的相敬如宾,没想到倒是动了真情的。可惜这腔真情错付了人,总归是没有结果的。

    况且就算长兄不诈死,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芙儿”姑娘横在前头……

    石铭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沈芙这样悲切,倒显得他不够真实了。

    石铭酝酿好情绪,凄凄惨惨地掩着半张脸,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小时候算命先生就说长兄短命,这不,第一次出门办事就遭遇这样的事情,命由天定,果然是活不久的!”

    命由天定……

    沈芙愣神许久,这才回过神,苍白的脸有了点血色。

    既然命由天定,前世她病重之时季怀旬还来看过她,说明他的命数还早,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死去。

    沈芙飞快地瞟过棺木里那个血肉模糊的人身。

    而且眼下这个人不辨眉眼,认不出样貌,指不定就是那些贼人抓走人后,怕被追究,便随意拿个死人来糊弄他们,好叫他们误以为怀君已经死了!

    “这个人不是怀君,”沈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抬袖抹干眼泪,推开棺木站了起来,“我不相信这个面容全非的人是他,怀君一定没有死!”

    本就是在假哭的石铭彻底哭不出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12章 孤身上路

    这家客栈的位置极好,就挨在城门边上,再加上店家老板娘热情爽朗,手段了得又大方,不少前来卞城过夜停脚的人都愿意宿在这,久而久之客栈的名声也就立起来了。

    但没有人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娘其实是狼孝山土匪寨的二当家,也是前朝太子太傅的独生女,纪云。

    因着父亲的关系,纪云时常入宫伴读,与昕德太子交情匪浅。

    所以当齐鲁文找她策划这件事的时候,纪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若能让皇长孙顺利脱离困境,我脸命都舍得给出去,又何况只是损失一家客栈呢?齐兄放心!”

    可话虽这么说,亲手将自家东西砸烂的时候,她还是有点肉疼,不太下的了手。

    齐鲁文嫌她手脚慢,夺过斧头闭着眼睛就是一通乱砸:“怎么了!平时见你教训人起来心狠手黑的,现在打碎这些死物倒是变得犹豫起来,你看看看我,没一会就将这些打烂了,不是挺简单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纪云看着眼前的狼藉,捂住心口,咬牙切齿道,“你知道这些花了我多少钱、多少心血吗!”

    齐鲁文毫不在意地踢了踢脚下花瓶的碎片,满脸不屑:“就这?能有多少钱,估计连瓶酒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