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她,季怀旬眼尾一弯,失笑:“我们眼下并没有什么实在的证据,空口无凭,他们又怎么会信?再者,秋试既已提前,就断不会再因为什么而改变,所以不必去。你不用着急,安心吃面吧。”

    沈芙“啊”了一声,满心失落。

    此前她还以为查探到病因,便能帮夫君解去忧虑了呢,没想还是没什么用。”

    “没想到奔波劳碌,”沈芙小脸一垮,神色恹恹的用筷子挑起一根细长的面条,“最后竟是白忙活一场。

    季怀旬却道:“哪里白忙活?”

    见他面色坦然,自顾自低头吃起了面,沈芙一脸惊异:“可……”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办成呀!

    被沈芙牵过的手心还是滚烫的。

    季怀旬将筷子握紧,轻笑一声。

    “得了一碗好面。”

    沈芙不解其意,刚想发问,就见季怀旬面色一凛,放下手中的筷子就往外走:“我去去就回,你别乱走,就在这等着我。”

    这是?沈芙愣愣点头,没反应过来,季怀旬的背影就消失在一旁的巷口。

    望着眼前人,季怀旬手背绷直,缓缓抽出腰间佩戴着的利剑,指了过去。

    “四年前,你是不是去过藏灵寺?”

    巷口尽头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男人高大威武,身穿黑色劲装,眉目间和沈芙有几分相像。

    赫然是沈行业。

    沈行业制止想要上前护住他的槟岚,俯身拜了下去,低声道:“皇长孙……”

    季怀旬面色极冷,出言打断他。

    “单是背叛父亲辅佐叛党的名头,就足以让我将你千刀万剐,以此慰告亡灵……所以你最好将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

    “今天若不将一切都说明白,”季怀旬面色狠戾,“就休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沈行业大病初愈,脸还是苍白的。

    他站在原地,任由季怀旬的刀尖直指向脖颈处,割蹭出丝丝血痕。锋利的刀光一晃而过,寒意瘆人,更衬得沈行业面无血色。

    沈行业看着季怀旬,面无惧色,甚至还突然笑了起来。

    “皇长孙这般聪明,难道到如今还不知道四年前在藏灵寺救你一命的人,并非是我,而是我沈行业的女儿,沈芙……”

    季怀旬面色震愕,握着利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也是你的——”

    “枕边人。”

    第30章 秋试契机

    原来她叫沈芙。

    闻言,季怀旬有一瞬间的晃神。

    所以那日他身负重伤后,支撑不住昏迷之时,隐隐约约听到的那一声“芙儿”,便是在唤她。

    救下他的人,也是她。

    “可我分明问过她……”季怀旬目光定定,几乎是一字一字的挤出口,嗓音沙哑,面上瞧不出是喜是悲。他的身形挺拔沉稳,手中的长剑却渐渐垂落。

    剑尖贴着地面擦过,流光过隙,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这么多天,与沈芙朝夕相处时,季怀旬既有些留恋,又时刻拿他与沈府间的纠葛来系着自己的心,因此备受煎熬。

    可听了沈行业的话之后,一直束缚着他的枷锁被松开了,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就像清晨沉沉的浓雾,蓦然被晨曦照出了一条明澄的道

    他总算是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皇长孙也不想想,你凭空消失在那块方寸地,以郑勇帝多虑的性子,必然会疑心是芙儿将你藏了起来,”想起往事,沈行业眼中流露出惊痛,“迁怒之下,便什么恐吓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

    沈行业住了嘴,没接着往下说,继而顿了顿,又道:“鞭伤、刀痕是皮肉苦,养养也就罢了,与她所经受的惊吓相比,倒是次要的。”

    季怀旬牙关紧咬,垂在身侧的手紧成拳,指尖因太过用力而隐隐泛出青白。

    “也是万幸,她清醒后全然记不起之前发生的事,我也就顺水推舟蒙骗过去,”沈行业再次躬身一拜,“这些事忘了才是最好的,沈某请求皇长孙切莫与芙儿提起此事。”

    久久没有听到回音,槟岚忍不住抬头望过去。

    身姿卓然的男人面容生的清冷孤傲,叫人一看着就知道是平日鲜少失态的贵家公子。此刻他却半垂着眸,眼尾都泛着猩红的血丝。

    “自然。”

    “我什么都不会说,”季怀旬的眼底凝成寒冰,低声道,“今后……也会尽力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沈行业轻叹:“如此我便安心了。”

    “这些年我畏首畏尾,也就是在等芙儿能平安出嫁,好断了我的后顾之忧。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又念起先太子对沈府的恩德,我便明白自己再没有苟且偷生的道理。”

    说着,沈行业转头向槟岚招手,后者会过意来,从袖中拿出一卷画布递过去。

    “这是我病重前,冒着危险依照着被帝王深藏在御书房的真迹,亲手描摹下来的宫城防布图。”沈行业上前一步,神色恭敬的将画卷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