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大脑的构造果然是不一样的,要不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这么一想,石铭心安理得了不少,正色道:“那事不宜迟,长兄此前说过若有事要报的话,按这个法子便能找到他。”

    小书童悄悄离开大殿,目不斜视的前行了一段距离,走远了,又见四周无人,他才小心翼翼在宫墙上找寻着什么。

    没找多久,小书童就找到一个用手一擦就能抹去白色的圆点,像是用石灰点画的。小书童顿时心下一喜,再接着往前走,果然每隔一段距离他都能找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记号。

    沿着这个方向,小书童一路往前走,走着走着却发现记号断在了此处。

    进退两难之际,小书童停下脚步,茫然无措的四处望了望,回头刚想确认前头还有没有记号,陡然有一双铁掌从他背后冒出,将他的口鼻捂实。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小书童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处窄道。

    身后人捂着他的力道很大,小书童不但发不出一点声音,甚至连气都喘不上来。

    小书童惊恐万分,甚至想要昏过去一了百了。可没等他闭上眼睛,他面前的暗处就现出了一个精壮的身形。小书童强撑着意识,辨认出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瞬间睁大眼睛剧烈挣扎起来。

    认出他是季丛身边的书童,季怀旬摆了摆手,示意左叁放人。

    “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爷就立马割了你轻巧的小舌头。”左叁放了狠话,这才慢慢将手放开。

    “我家……公子……”小书童捂着嘴喘了会气,断断续续地道,“我家公子要我来找你们……”

    左叁不耐烦小男孩唧唧歪歪的样子,皱着眉低声吼他:“说重点!”

    “呜——”小书童眼圈霎时红了,被左叁吼得浑身发抖,鼓足勇气才将接下来的话说完全,“我家公子要我来传个话,说你们有位姓萧的朋友此时被困在汀水阁,陛下又正巧要往那里去,若两人碰巧遇上了,怕会有很不好的事情……”

    季怀旬面色一凛,左叁也反应过来,暗骂:“萧兄怎么就不听人劝,这样性急!”

    这时肖齐鸣和萧二郎也完成了查探,循着标记找来同他们汇合。一听到这样的话,萧二郎急了:“我刚刚返程时,见新官们正在殿外整顿,估计现在应该已经在前往汀水阁的路上了。因为郑勇帝一路随行,那一条宫道派有重兵把守,我们根本没办法去提醒大哥离开啊!”

    等郑勇帝到了阁楼门口,萧大郎除非有能隐身的绝技,不然一定会被人发现。

    家中老母还等着他们回家吃饭,萧二郎一时有些哽咽:“大哥……大哥他可怎么办啊……”

    郑勇帝最注重颜面,说出口的话就不会再变,所以无论怎么样汀水阁他都是会去的。

    除非……

    季怀旬垂眸沉思片刻,想到了一个人。

    除非有那么一个人,重要到郑勇帝宁愿当众打破自己金口玉言,也要见上一见的。

    他本不愿意利用这样的关系,可眼下的时机确实紧迫。季怀旬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分毫,对肖齐鸣道:“你出宫后,去找纪云。”

    “时间紧,别的不用多说,只需告诉纪云,我需要她面见郑勇为萧大郎拖延时间,”季怀旬顿了顿,又轻声道,“另外告诉她,提这个要求,实在是我太过自私了,我会记下这个人情。”

    肖齐鸣点点头,转过身走了没几步复而又折了回来:“可大公子,我拿什么理由出宫啊?”

    “就说二公子结识了新官做朋友,两人相谈甚欢约了要一起离宫小酌一杯,便要你先驾车回府了,”季怀旬抬头,眸色浅浅映出点光,十分冷清,“那个新官的名字叫……季丛。”

    四周人还没摸透他这番做法暗藏的意图时,季怀旬却已经在想另外的对策了。

    若是纪云拦不住郑勇帝,这件事虽棘手了些,却仍然是有转机的。季怀旬心里有了主意,俯身对仍在瑟瑟发抖的小书童说了几句话,见他点头,便不再耽搁,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季怀旬分明连头都没回,却像脑门长眼睛一样朝仍然呆站的肖齐鸣呵斥一声:“快去!”

    看着季怀旬离去的背影,肖齐鸣噎了一下,自言自语般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季丛是谁?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见肖齐鸣皱眉苦思,呆呆的愣在原地没动,左叁恨铁不成钢,伸手狠狠拧了他一把:“不是,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照着大公子的话做不就得了!”

    “可别浪费珍宝了,你就是天生脑子缺根筋,再怎么补也就这样了,”左叁压低嗓子,没好气道,“要真是为你这个比花生仁还小的脑仁子好,以后呢,尽量不要思考,别人吩咐什么你只管去做。”

    瞪了肖齐鸣一眼,左叁不再搭理他,转而和萧二郎一道快步跟上季怀旬。

    刚刚还热热闹闹一堆人,此刻却只剩下肖齐鸣和小书童两人大眼瞪小眼。肖齐鸣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和小孩相处,只能尴尬的移开眼,撇下他默默往宫门处狂奔。

    肖齐鸣本以为有了借口,之后的事情就会顺利很多。但肖齐鸣怎么都没想到,守卫听了话,狐疑的打量了他几眼,却怎么都不肯放他出宫。

    “壮士,”肖齐鸣快崩溃了,“能告诉我你到底在疑心什么啊?”

    守卫冷着脸:“据我所知季公子为人最是清高,谁都不爱搭理,你却说你家公子和他一见如故?”瞥了肖齐鸣一眼,守卫接着道,“我不信,除非你有什么凭证能证明你的话。”

    他确实拿不出凭证,肖齐鸣顿时哑口无言。

    不远处走来一个小小的人:“守卫大哥,石家二公子确实颇得我家公子眼缘。”

    守卫认出他是季丛的书童,口气立时也变得客气起来:“竟是这样?原是我误会了。”

    小书童有模有样的点点头,和守卫打了声招呼后便转过脸,一脸严肃的看着肖齐鸣。

    肖齐鸣也满是讶异的看着他。

    “惊讶什么?我们家公子不是说了要你先带我去马车上,替你们家二公子拿些东西吗?”书童个头是小小的,说话的语气倒是毫不客气,几近于不耐烦,“快点啦,公子还等着我呢,我拿了东西得回去的。”

    看他们对话点语气十分自然熟络,守卫也就不再怀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了他们的行。

    “我家公子的恩人吩咐我陪着你一道赤红,你怎么走的这样快?”离守卫远了一些,小书童立马撅起嘴埋怨肖齐鸣,“我一路追赶,都快累坏了。”

    肖齐鸣见他撒娇,脸更木了:“对不起。”

    道歉道的挺快,为人倒还不错。

    瞧见他拘谨的模样,小书童“噗嗤”笑出了声,从马车上随意拿了样东西装装样子,转头冲肖齐鸣挥挥手:“快去吧,看样子是件急事。”

    听到这话,肖齐鸣扬起鞭子,如释重负的驾马离开。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说话。

    今日起的早,沈芙选着料子的时候都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纪云见她困乏的连眼圈都泛起红,便硬拉着她在厅堂的软榻上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