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开试着拨了号码,原本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却没有想到真的打通了。

    “沈墨,你最近怎么没来学校,我们挺担心你的。”

    谢茵不出声,凑近,挨着耳朵去听。

    “什么,你生病了,现在在医院。”许言开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他紧接着说,“放学后,我们过去看看你。”

    电话一挂,谢茵就紧张了,她抓着许言开的衣角,揉成了一团,“沈墨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在医院。”

    电话里头,沈墨也没说清楚,许言开也没好追问清楚,“具体情况,我们还是去医院再了解吧,但听着声音挺虚弱的。”

    许言开粗眉拢起,神色有些不安,凭他对沈墨的了解,沈墨这个人怎么说,都不会让人知道他脆弱的一面,就算是真的伤到哪里了,还能淡定的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放学后,许言开和谢茵打了车,去了海市第一中心医院。

    沈墨住在单人病房,位置好找,这一层的护士服务态度也好。

    推开门,一股浅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可能是人比较少的原因,味道比楼下的普通病房好了很多。

    进去的时候,沈墨正靠在病床上玩手机,一身浅蓝色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反倒是衬的皮肤更加白皙。

    “沈墨,你现在好些了吗?到底是什么病啊,还要住院。”许言开不由得担心,找了个位置坐下,但想想人都住院了,病情能轻吗?

    “死不了的病。”沈墨咳嗽两声,脸颊的嫣红,敷衍了一句。

    许言开尴尬,“那你什么时候回去,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要不要我带笔记给你。”这次期中考试是全市统考,老师都把手中的教学进度放下了,这几天专门分析可能会考到的考点。

    沈墨虽然智商高,但要是真的裸考,搞不好会从第一名上掉下来。

    王贵生对沈墨睁只眼闭只眼,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在沈墨完美的成绩上,不然那张嘴还不得叽叽歪歪,数落个不停。

    “大不了,不考呗。”沈墨轻飘飘一句,斜眼瞥过去。

    “其他考试就算了,期中考试还是得考的。”许言开也是为沈墨着想,毕竟一中的档案,可是把期中成绩也记进去,像是沈墨这般的高材生,肯定是要进顶尖的学府,档案也很重要。

    “哥,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谢茵原来以为沈墨是病入膏肓了,现在看来还有力气说话,就说明这病,花钱总能治好的。

    白瞎她,之前那么急了。

    “我们走啦,哥。”确认沈墨在医院一时半会也死不了,谢茵算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茵茵,你就真的不管我了吗?”谢茵一想走,沈墨就出声了,穿着病号服,目光哀怨,目光移到了谢茵的身上。

    “我渴了,去外头转转,我待会来接你。”许言开不傻,自然知道沈墨想和谢茵说话。

    再说,这段时间,谢茵心神不宁的,不为沈墨,还能为谁。

    只是,谢茵这个人,也是个倔脾气,虽说之前在乡下生活,日子比不上城里富贵,但舅父舅母就只有谢茵一个女儿,肯定疼爱极了,不会看人脸色。

    谢茵不可能像个软柿子,好脾气,自然也不会低声下气,先低头。

    许言开出门的时候,特地把门给关上。

    “你是哪里疼了,还是酸了,我去给你找护士。”谢茵现在不想理沈墨。

    谢茵转身,沈墨就从床上爬了下来,赤脚踩在地面上,他伸手从后面抱住了谢茵的身体,“我不给你走。”

    不同于正常人的温度,呼出来的气息灼热,刚才看着沈墨还挺正常的,没想到真的生病了。

    谢茵低头,看见沈墨赤脚站在冰冷的地上,脚面很白,筋脉清晰。

    “你这个人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都病号了,还赤脚站在地上。”谢茵也是无语了,她的语气软了些,叫沈墨上床休息,但沈墨这家伙就是不听话。

    “你答应我不生气了,我就回床上。”沈墨的头靠在谢茵的脖颈处,熟悉的味道,让他差点发狂。

    林昊的生日宴后,谢茵就开始不理他,冷脸相对,即使他主动发出邀请,但谢茵基本当他就是空气。

    之前虽然已经准备好应付谢茵的怒气了,但像这样的漠视,更让人心头郁闷。

    沈墨向许言开求取过经验,但听许言开的意思就是,他妹要是真的生气了,那是谁的话都不听,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非得等到她自我调节好了才行,只是这时间有点长,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谢茵才能想明白。

    沈墨可等不了。

    “你给我到床上去休息。”谢茵也是无语,沈墨这病情要是真严重了,到时还不得去怪她。

    “我不去。”沈墨搂紧,让谢茵哪里都去不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不要任性。”

    “我没任性,我就是想跟你和解。”

    “我没生气。”谢茵不想承认,总觉得承认了,就像是自己多小家子气似的。

    “你要是不生气,那就亲我一下。”沈墨低笑,谢茵发现沈墨的脸皮真够厚的。

    “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也懒得管。”谢茵懒得去迁就沈墨,手指一根根掰开沈墨的箍着她的手,略微生气。

    谢茵走到门口,却发现沈墨居然真的就站在了原地,真不回床上去了,他的脚趾在地上点点,棕色的瞳孔泛着水润的光泽。

    谢茵有种预感,要是她现在真的走了,说不准沈墨这个人真的有本事就站在这里了。

    “你给我回床上去。”谢茵算是认输,要是沈墨健康的时候,那怎么折腾都行,但现在人都病了,谢茵心软了。

    谢茵主动去拉沈墨的手,也不知道真的是地上的凉气太冷,掌心居然微凉。

    “你不是不管我了吗,”沈墨的声音很低,颇有点委屈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