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岩得到两张画展门票,邀请张画师一同去,张画师推脱有事,许岩只好找了顾宣同去。

    画展在城北宫苑,里面汇聚了各种类型的作品,风格不已一,于他们二人来说,是一场视觉盛宴。

    到了地方,顾宣环顾一周也没见许岩的人影,正要拿出手机给许岩打电话,就见许岩从身后一辆黑车中下来,戴着漆黑的墨镜。

    两人进了展馆,刚入大门,就被展馆大厅里摆出的一幅画吸引住,那是一副异兽图,画师将异兽画的惟妙惟肖,笔走游蛇间自有一股闲适做派。

    “这作者画的画真有灵性。”许岩羡慕道。

    顾宣点头附和,“灵气十足。”

    跃过这幅画,两人往里走,有两条道,墙壁上分别挂着不同风格的画,俩人从这里分开,进了不同的路。

    顾宣喜欢的风格偏恬静平淡,许岩则是浓烈似火。

    一路走过去,顾宣发现了了几副他很喜欢的画,驻足看了半天,才收起痴迷的眼神,转而继续向前走。

    两条路交汇在楼梯处,由楼梯上二楼,三楼是绘画大佬们讨论的地方,许岩费力弄到门票,却没有入三楼的资格,他画术不精,也不费那个心,进来看看,长长见识也算是值回票钱。

    俩人在楼梯处汇合,跨上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相较于一楼作品相对少一些,可作品精细程度,一楼比二楼稍微逊色些。

    顾宣转了一圈,停在一幅画前,他总觉得这幅画似曾相识,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幅画画的是一个少年的背影,迎着夕阳奔跑,画风细腻,蕴涵着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可顾宣却从画中看到一股浓浓的违和感,画中人不该是这样的神态。

    记下作品下面的作者名?,顾宣压下心底的疑惑,继续去其他作品。

    等俩人从画展出来时,顾宣才恍然想起,为什么?看那副画觉得眼熟了。

    傅峥十九岁生日时,他给傅峥画了一幅画,还没完成就出国了。不过他把?手稿发在一个交流画画的网站上。那副画跟他当?初那个没完成的作品,极其相似。

    不过,顾宣画的是两人手拉手奔跑,而那副画则是把人弄掉一个,

    又?将人物周围的环境改了一通,所要表达的意思,变得截然相反,然而从细节看,跟那张未完成的作品,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可那手稿是五年前发的,发在网站上,那网站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那副未完成的作品,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证据不足,根本没法判定那作者抄袭,一个不甚还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从展馆出来你就闷闷不乐,是有什么?事吗?”许岩随口问道。

    正皱眉不展的顾宣,将许岩拉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小声问,“问你个问题,流粟这个画师你?认识吗?”

    “怎么不认识,大佬啊,”许岩说,“跟琉风百色画风很相似的大佬。”

    提到“琉风百色”这四个字,顾宣神色一滞,有些尴尬,“他们不算是大佬吧?”

    按照他以前的绘画的水平的话大佬这个词他担当?不起。

    “琉风百色可是我本命,当?初风靡漫画界,我还给百色大大画过同人图呢。可惜大大突然退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许岩有些伤感的说着,毕竟曾经真情实感的追过。

    顾宣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绘画,直到初中时,经过朋友介绍,在一家杂志社投过稿子,陆陆续续投了几年。上高中时,连载的漫画突然火了起来,也有了一些名?气?。

    高三时,填完手上的坑,顾宣就专心读书应对高考,后来出国,这件事就被遗忘了,要不是听许岩说,他压根就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件陈年往事。

    尴尬不已的顾宣,只好扯开话题。

    根据许岩刚才说的话,很有可能那个流粟,跟他认识。

    怀着这个想法,顾宣登上了八百年不上一回的企鹅号,转悠悠半天,密码错误。他又?把?自己所设过的密码,通通试了一遍,还是不行,只好给客服打电话说明理由,申请修改密码

    。

    因为时间太长,再加上顾宣当?时绑定的手机号早已不用,密保无法修改,只能通过后台记录查找并确定顾宣的身份。客服说需要一定的时间,让顾宣耐心等待。

    告别许岩后,顾宣去了宁郁公司。离傅氏不远,司机停下车,看着顾宣走进去,才摇起车窗离开。

    公司规模不大,里面一应俱全

    ,前台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见?顾宣进来了,先是打量一番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有预约吗?”

    “没有。”顾宣淡淡回道。

    “没有预约,”小姑娘想了一下,不客气的赶人,“没有预约你进来干嘛,门口牌子上不是写了吗,闲人免进。”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顾宣没在意小姑娘的语气,自顾自的在客厅椅子上坐下,一派悠闲自在。

    小姑娘化着浓重眼线的双眸,在顾宣身上扫视几眼。只见顾宣身上穿着简单的白体恤,裤子是普通的牛仔裤,鞋倒是牌子,不过小姑娘自诩是见过世面的人,随意扫了几眼就将顾宣定义为不符合公司客户的那一类人中,脸上的神情跟着一变,语气也很轻蔑。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接受存款五位数的客户。”

    话一出,小姑娘有些懊恼,瞧着顾宣浑身上下没一件值钱的,可能连五位数存款都没有。

    “……”顾宣揪了揪衣服,他身上穿的衣服是傅峥准备的,没有牌子,摸着面料很舒服,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他敛了敛神情,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拨给宁郁,“我到你家门口了,快下来接我。”

    没有刻意收敛声音,小姑娘听的一清二楚,丝毫没有在意,一手拿起桌上的镜子,一手拧开口红,开始补妆。

    出乎她意料的,楼上传来一阵踏踏声,老板宁郁小跑着下来,急急跑向那人边上,脸上挂着笑,跟那人勾肩搭背,熟络的像是许久未见的至交好友。

    “稀客稀客,”宁郁拍着顾宣的肩背,很是高兴,“你?怎么想起来来我这,不会是去傅氏走岔路了,才拐到我这小小庙门口吧?”

    顾宣没好气?的拍来宁郁的手,“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来看看你?。”

    “空手来的?”宁郁佯装惊讶的张开嘴,加上脸上刻意做出来的表情,看着很是怪异。

    “戏不错,改明个你?干脆当?演员得了。”顾宣边说边斜斜觑了那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的一眼,意味不明的朝宁郁眨眨眼。

    小姑娘本就心不稳,见?了宁郁下来,更是浑身颤了颤,又?被顾宣瞥了一眼,更是六神无主,快要哭出来了。

    宁郁顺着

    顾宣的视线看过去眼眸一暗,随即掩去,“走,我带你上楼看看。”说着便带着顾宣上了二楼,身后站着的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也都跟着上去。

    一楼是接待客户,二楼是用来办公,三楼一半是办公区一半是宁郁的私人空间。

    几人上楼后,就见他们的老板跟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表情很放松。几人猜测可能是老板娘来视察,都很有眼色的去了隔壁。

    “顾宣宣,我跟你?说,这段时间他都没给我打过电话,一个月一次雷打不动,你?说宁家是不是要破了?”宁郁瘫在椅子上,眼神忽暗忽明。

    随手拿了一本资料,被上面图案吸引的顾宣,随口敷衍道:“可能吧。”

    宁郁一咕噜做起来,神色兴奋,“宣宣你?你?说宁家倒台了,我能不能喝点汤?”

    “……”顾宣将手中的书放下,认真看了宁郁几眼,肯定道:“不能。”

    被这个答案打击到无力?的宁郁,小脸皱巴成一团,半响,不情不愿地说,“真是不甘心呢。”

    “你?虽然不能喝汤,但你?可以从宁家撕下来一块肉,”顾宣略微一思索,跟宁郁说,“你?忘了,你?也是宁家人,也有继承权。”

    过了片刻,宁郁小声嘀咕,“算了,我还是跟在傅峥后面喝点汤,宁家的肉太臭,我不想吃。”

    “随便你。”顾宣揉了揉宁郁的头发,声音轻柔道。

    只颓废了一会儿宁郁就兴致勃勃的开口,“宣宣你?说,我跟傅氏合作后,以后是不是就不愁订单了?”

    顾宣认真看着宁郁,看见?他眼里闪着的光,很是不忍心回答这个问题。斟酌着语气,顾宣试探性地开口问,“是什么?让你觉得,你?会跟傅氏合作?”

    宁郁很是坚定地道:“不怕,我有法宝。”

    “?”并不理解宁郁意思的顾宣一脸懵逼。

    只见宁郁凑近顾宣耳边,小声说,“你?不就是法宝嘛,傅峥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会优先选择我们公司。”

    末了又?说,“我决定了,你?顾宣,就是我们公司的吉祥物!”

    “……”无话可说。

    临走时顾宣委婉的告诉宁郁,前台那个小姑娘不可用,前台是公司门面,长的漂

    亮不行也得有眼色。家境雄厚的大佬,有的也喜欢穿便衣,要是得罪了,不好解决。

    宁郁打了个电话给财务,让他把?那小姑娘工资结了,随知财务却说,“老板,前台小姑娘是被她姐姐拉来顶班的。”

    “……”宁郁沉默片刻,立马道:“一块开了。”

    财务说,“好的,老板。”

    两人又?在楼上随意逛了逛,宁郁还打趣顾宣,“我这公司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当?经理?”

    没等顾宣拒绝,宁郁惆怅一声,“唉,你?可是傅氏老板娘,怎么会在乎我这小小的经理。”

    “闭嘴,不要乱说!”顾宣恼羞成怒,锤了宁郁一拳。

    戏精上身的宁郁,捂住胸口装可怜,“啊,你?果然是不爱我了,居然还动手打我,你?个渣男!”

    “……”顾宣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宁郁的耳朵,“再乱说,小心我让傅峥撤资!”

    “唉唉唉,别介啊,”宁郁歪着头,神色无辜道:“开个玩笑而已嘛,别生气?呀。”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生气?也别让傅峥撤资。”

    公司注册资金本来是够,公司装修买办公用具。之前的会计卷走了不少钱款,就算破案将钱追回来,也要个把月。宁郁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还是顾宣去求了傅峥,拉到资金,公司才顺利注册。

    “哼,你?知道就好,”顾宣松开手,很是趾高气?昂,“还不快去给我倒水。”

    “得嘞,我这就去。”宁郁拿了纸杯,上了三楼,下来时手里端着一杯茶,纸杯也变成了陶瓷杯。

    “尝尝,正宗宁式奶茶。”

    闻着味儿就不太好喝的顾宣,微微抿了一口,差点没忍住吐出来,“你?这什么?玩意儿,太难喝了!”

    宁郁挠挠头,“就是奶茶啊。”

    顾宣想锤爆宁郁狗头!

    将楼上参观完后,外面天色渐晚,顾宣本来想给司机打电话,宁郁说,“我下班了,直接送你?回去,顺便在你家吃饭,我好久没吃王妈做的饭了,还怪想的慌。”

    顾宣跟宁郁体型差不多,从背后看,都很瘦削,不过顾宣因为怀孕胖了些,看着比宁郁多了几分肉感。

    被辞退的小姑娘,眼神愤恨的看着顾宣,都是因为他,害得姐

    姐丢了工作。

    顾宣跟宁郁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主管及经理,几人有说有笑的从楼梯上下来。小姑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准备等顾宣走过来,泼到他身上。

    很不凑巧的是,那地方有一滩不明显的水渍,小姑娘穿着恨天高就正好站在水渍上,她刚要动作,脚下一滑,热茶撒到她露出的手臂上,皮肤立马变红。

    顾宣拨打了120,一位女员工拉着小姑娘要去用凉水冲洗,可小姑娘眼神愤恨的看着顾宣,硬是忍着疼痛趴在地上不起来。女员工无法只好用袋子接了水,放在小姑娘手臂上给她敷。

    宁郁皱了皱眉,想要上前去拉她起来被顾宣伸手拦住,“她都不急我们替她急什么?。你?端着杯热茶站在这儿,是想把茶冷凉,还是想泼谁一身?”

    小姑娘不禁激,立马呛回去,“我就是要泼你怎么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丢了工作。”

    “你?确定你?是公司的员工?”

    小姑娘怔愣的看着顾宣,被身后的女员工跟主管,拉起来,推到茶水间。手臂上的红痕,起了水泡,冰了好一会儿,才有所好转。

    宁郁皱眉交代几句,拉着顾宣出去了,坐在车里,宁郁轻叹一口气,“要是你真被烫伤,我就惨了。”

    “你?想太多了,我这不没事吗。”顾宣笑了笑。

    “我饿了。”顾宣摸着肚子说。

    宁郁也说,“我也饿了。”

    俩人驱车在肯德基吃了大半饱,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出来了。

    回到傅家时,已是晚上七点,偌大的别墅亮着灯,里面却只有三两个人,说话声音大了,还有回音。

    王妈在厨房做饭,顾宣坐在客厅上,不知从哪找了一盒纸牌,跟宁郁玩牌。

    从外面回来的傅峥,一进屋就听见几声叫牌声。

    “我手里有诈,你?怕不怕?”宁郁挑衅道。

    顾宣很硬气,“不怕,有本事下来。”

    “来了,对三!”

    “……对八。”

    “不要!”

    “三圈三凯拉三五,走了。”

    “!”

    宁郁郁闷的扔掉手中牌,“不玩了,你?使诈!”

    “切,玩不过我就说使诈,”顾宣反驳道:“那之前你?赢了,我还没说你?使诈呢!”

    俩人小学生

    似的斗嘴,听的人忍俊不禁。

    “你?回来了。”顾宣看着傅峥手里拿着公文包,笑着招呼一声,又?去跟宁郁斗嘴。

    被无视的傅峥,挽起袖子,走到顾宣边上停下,微微弯腰,揉了揉顾宣的头发,“我回来了。”

    顾宣侧头看他,“?”

    傅峥低低一笑,被顾宣脸上的表情取悦,笑着捏了捏顾宣的脸颊,上楼换衣服。

    等傅峥没影了,宁郁捂嘴偷笑,被顾宣狠狠瞪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傅峥换好衣服下来,他身上穿着白色体恤,休闲裤。宁郁眼尖的发现,他身上的体恤跟顾宣身上的一模一样,连袖口那个不起眼的半心型都分毫不差。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宁郁,流下了单身狗的眼泪。

    吃完饭后,宁郁很有眼色的告辞,顾宣送走宁郁后,被傅峥拉着回屋。走着走着顾宣腿抽筋了,“哎呀”一声,吓了傅峥一跳,急忙问,“怎么了?”

    顾宣扶着傅峥的手臂,靠在他怀里,“腿抽筋了。”

    “这里,还是这里?”傅峥揉了揉顾宣小腿跟大腿,时不时问他。

    顾宣忍住疼意,“大腿。”

    傅峥收住力?道,给顾宣揉腿。揉了半天顾宣才感觉好些,傅峥一把?抱起顾宣,抱着进屋上楼。

    将顾宣放到床上,傅峥倒了杯水,扣了几片孕夫吃的补充能量的药片,放到顾宣手上,又?吹凉了水,喂顾宣喝下。

    一番折腾后,顾宣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傅峥才从浴室出来,身上的燥热还未完全下去,他努力平复住内心的骚动,看着顾宣的脸庞,暗道不妙,叹口气,又?转身进了浴室。

    发泄过后,傅峥冲洗干净,抱着顾宣入睡时,心想,下次产检一定要问医生,可不可以做剧烈运动,再这么?憋下去,他受不了。

    又?过了两天,客服才给顾宣回复,说没有办法找回密码,账号五年没有登录,被冻结了。

    顾宣只能另寻他法,作为一名?创造者,他不允许他的作品被人抄袭。

    于是,他换了个微博账号,登上了好久没上的那个号。

    一登上去,就看到私信那里显示为999+,顾宣翻看自己的相册,找到了那张被他传上去的照片,

    只是他当?时选的是仅自己看,为什么?变成了所有人都可以看?

    那条微博下面,有一条留言,日期在最近几天。

    ——大大,我很喜欢这个手稿,希望大大可以让我商用[笔芯]。

    微博名?正是流粟。

    顾宣轻笑一声,这个流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精明,画都完成放在展馆了,还来问他要版权,不觉得有点多余吗?

    他直接回复。

    ——我的作品,均不商用。

    ——希望你?尽快把?作品下架并公开向我道歉。

    回复完后,顾宣又?看了热搜,末了发了条微博。

    琉风百色v:我回来了。

    发完就退出微博,丝毫不知道他这条微博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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