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一顶,把手里扣下的那张牌打回到牌堆里去。

    这时靳恒注意到他的纹身。

    眼镜男的花臂都快延伸到手腕了,看起来有些隐隐的凶烈。

    顾申和靳恒对视上。

    这时杨知微突然问,“老汤,你家钱钱宝贝呢?”

    钱钱是汤时骏家的小孩,今年五岁。

    靳恒侧下头去看他。

    杨知微随便挑了张牌打出去,又说,“让靳恒陪钱钱玩去,省得他闲。反正都是小孩,凑一锅刚好。”

    “真的啊?”汤时骏站起来说,“钱钱跑外面看鱼去了,估计一会儿经理就给送来了。怎么样靳恒,你哥都发话了,跟我去带小孩去?”

    杨知微笑了下,回头看他,贴耳小声说,“你不是总想让我结婚吗?”

    靳恒愣住了。

    杨知微又坐回原样,慢条斯理地伸手摸牌,“靳恒,你没带过小孩吧?今天让你体验一下当爹的感觉。”

    “去吧。”

    汤时骏得了信号,带着靳恒出门了。

    靳恒还不住拧头看,巴着门一副很不舍的样子,“哥,那我去了啊!”

    杨知微看都不看他,摆摆手就随他们去玩了。

    等把靳恒支开了,一旁的朋友才点了支烟塞给杨知微,调侃说,“杨知微,原来你喜欢这种胸大无脑的小崽子啊,真没看出来。”

    杨知微颔首呼出一团白雾,优雅地叹了口气,他还没来得及搭腔,对面的顾申就替他接话说,“当然了,杨老师有眼光。小孩乖。”

    “行了顾总……都说了靳恒是我弟弟了,”杨知微认真道,“亲的。”

    第8章 理想型

    靳恒差点被小孩烦死。

    汤时骏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骑在靳恒肩上,还给他绑了一头五颜六色的小辫,但靳恒还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忍不住别过头笑起来。

    “钱钱,别欺负你帅哥哥了,”汤时骏坐回到沙发上,帮靳恒拆那些辫子,安慰道,“你是没见到上回,我们钱钱给申哥的花臂上色那次。我一进去看见那画面都傻了,我这倒霉儿子。”

    靳恒想了下钱钱扯着顾申的胳膊、拿彩笔在上面低头一顿涂的样子,也没忍住笑了,他转头去问汤时骏,“你说的申哥,他和我哥是什么关系?”

    汤时骏愣了下,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白,但又怕说了实话靳恒会多想,只说,“真有什么,你哥那么谨慎,还能让你看出来?”

    “但不瞒你说,顾申……他有一段时间追你哥来着。还是我们杨老师高风亮节啊,最后也没同意。”

    高风亮节?就他?靳恒摇头笑了笑。

    笑得汤时骏有点虚,不知道他这会儿什么意思。

    这时,钱钱见他爸把自己辛苦绑好的小辫全给拆了,就嘴一撇,哭闹道,“臭爸爸,你干嘛,我好不容易给哥哥设计的头。我不理你了……”

    小孩抱住靳恒的手,拉着他就走,“哥哥我们去别的地方玩,不理他……”

    汤时骏有些无奈。

    眼看着钱钱就要哭起来,靳恒赶紧蹲下,低下头给他看自己后脑勺,“钱钱不哭,你看这是什么……”

    小孩抹着眼睛一看,靳恒脑后竟然还留着一个小啾啾没有拆!还是他最喜欢的绿皮筋的!

    靳恒给他擦了擦脸,说,“这是你最开始给哥哥绑的那个对不对!你看,哥哥没骗你,哥哥喜欢你扎的辫子!”

    钱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终于扬起来,扑上去搂他的脖子说,“哥哥真好!”

    汤时骏在一旁突然插嘴说,“那爸爸呢?爸爸就不好?”

    钱钱像愤怒的小鸟一样,横眉冷对他爹,大声说,“爸爸……爸爸坏!!”说着就抱着靳恒的腿要回去告状。

    靳恒看了看汤时骏,这时候也只能由着孩子去了。

    他抱起小孩,举起在肩头,带着他回了包厢。

    一推门,里面烟雾缭绕,呛得靳恒睁不开眼,他放下钱钱,去摸墙上的换气扇。结果刚把人放在地上,钱钱就直奔杨知微跑去,一头扎进杨知微怀里,喊道,“干爹——”

    “你管管我爸!呜呜……”

    杨知微表情一僵,赶紧摸摸他的小脑袋,让他别哭。

    一看这架势,小孩指定又是被汤时骏惹了才跑来和自己告状的。

    至于为什么是找杨知微……

    孩子的世界很单纯,钱钱来找他,只是因为上次老汤训他的时候杨知微帮他出了头,小孩就理所当然,认为杨知微更厉害,厉害就能治得住他爸。

    “跟干爹说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杨知微问他。

    不问还好,一问钱钱反而续航十足地又哭起来。

    牌局只能中断了。

    杨知微抱着小祖宗出去找他爹“算账”,和在门口站着没走进来的靳恒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