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的意思,”李秋野散着发,阴恻恻道,“但你记住靳恒,我不管你是谁,我不会把老师交给你这种烂人。”

    说着,他对着镜子理了理仪容,喊靳恒,“还发什么愣?快走,不然老师看我们半天不回去又要担心。”

    靳恒和李秋野匆匆回去时,那边已经散摊了。

    杨知微扶着额头坐在圆桌旁,看到他们回来,一脸冷漠着哑声道,“知道回来了?你俩的事忙完了?”

    说着就撑着桌面要站起来。

    “老师,您小心点,”李秋野赶忙上前扶住杨知微说,“不介意地话搭着我的肩吧,像上次一样。”

    杨知微不说话,也没有听从李秋野的建议,只是分了些力靠在学生手臂上。

    杨知微看靳恒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在原地站桩,就把钱包塞给他说,“你闲着没事,先去前台帮我开个发票。”

    “感情我是跑腿的啊?要去让你徒弟去。”靳恒臭脸道。

    杨知微一蹙眉,漂亮的脸因为酒意,看起来粉面桃腮的,他无奈道,“叫你去你就去。我和李秋野还有话要说。”

    靳恒刚要碎嘴,杨知微又补充说,“说项目的事,你有疑问?”

    靳恒瞪了李秋野一眼作警告,然后插着兜退走两步,转身快步离开了。

    靳恒开完发票,见他们还没下来,一赌气直接钻回了车里,架着车窗点了支烟。

    思绪万千。

    没一会儿,就见杨知微和李秋野并肩出了饭店。

    靳恒侧目看去,二人身材相仿,又同是知识分子,如果真的能在一起,在外人看来也是很相配的。

    靳恒想起李秋野骂自己的那些话,话里话外都在说他是个冲动无脑的莽夫。

    可是喜欢一个人的心就是无法隐藏的。

    靳恒一看到杨知微在席间和人谈笑,那紧贴着洁白衣领的修长脖颈转来转去的样子,就像民国电视剧里的交际花,他心里总是酸酸的。

    这双眼睛里曾经只有他一人。

    靳恒掸了掸烟灰,见二人已经走到车边来,便沉默地下车,把杨知微接到车上。

    “老师,我就送你到这了。”李秋野隔着玻璃和他招招手,“回去记得喝点热汤,点上熏香,好好睡一觉。”

    杨知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面上看起来还端庄,但实际上已经醉透了,车门一关,连安全带都系不上。

    靳恒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上手去帮忙。

    靳恒一倾身,杨知微整个人都被他罩住,罩在他的气息和影子里,呛鼻的焦油味弄得杨知微鼻腔里痒丝丝的,有股奇异的暖意和安全。

    咔哒一声,安全带系上了。

    “等一下,别动。这样你不感觉卡吗?”靳恒说。

    说着,他低头去给杨知微调整带子的长短。

    二人交颈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杨知微垂眼看着靳恒剃得干净的后颈和流畅的肩线,他的一切都有种肆意的少年气,那是杨知微自己已经没有的。

    他的心怦然一动。

    “是你的心跳声吗?怎么那么大动静。”靳恒抬起头,疑惑道。

    说着就要埋头去听杨知微的胸口。

    那时靳恒注意到他都在紧张得发抖。

    明明炮都打过了,怎么还这么纯情。

    “你抖什么?”靳恒问,“跟我装纯呢?”

    杨知微抽了抽鼻子,眼睛不敢看他。靳恒就摸了一下他的脸,还真是凉津津的,不骗人。

    “冷的吗,在外面吹着了?”靳恒说,“我给你开会儿热风。”

    “你徒弟没给你披个外套?”靳恒笑着问。

    杨知微别过头去不看他。夜里冷,他呼出的气给车窗蒙上一层白雾。

    “……开车吧。”杨知微说。

    回家的路上。

    靳恒忽然提起说,“那个李秋野,他喜欢你,你能感觉到吧。”

    “你呢,你喜欢他吗?”见杨知微避而不答,他追问道,“你对追求者的态度就是这样,不表态不拒绝吗?杨知微,你到底有没有个男人的样子!”

    “换你是我,你能怎么办?”杨知微皱眉说,“他一没过界,二是我的学生。我能怎么办?把他的微信和邮箱都拉黑,还是让他趁早换导师,死了这条心?”

    靳恒一侧头,看着杨知微激动的脸,忽然掐着他的两腮,咬牙切齿道,“……可我还是你弟弟呢。”

    “杨知微,那你说,我们到底算什么?”靳恒问,

    “在这件事上,你心里的秤,有过一分一毫的偏向我吗?”

    “你的学生都指着我的鼻子喊我离你远点了。要是我真破坏了你们完美的师生关系,你告诉我,我走。”

    杨知微愣了。

    “靳恒。你可能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