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宸妃跟他说,虽然他是男人,但这种事依旧要慎重。如果他尊敬以后的妻子,就更不能随便了。之后又给他看了大量的书,等桓羿终于知道男女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才问他要不要安排人事宫女。

    但如果要了,以后就不能随意处置,就算出宫也要把人带走安顿好。而且这种事,将来他成了亲,妻子心里终究会有个疙瘩。

    宸妃跟先帝的感情很好,独宠十几年。她从来没有表现过大度,为了后宫别的女人和孩子,不知跟先帝闹了多少次。她的想法也跟大多数女人不同,或者说她比天底下大部分女人更敢说敢做,贤良淑德这四个字,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她身上过,尤其是在这方面。

    桓羿从小受她影响,认同“无论男女都会嫉妒,爱情永远排斥第三者”这样的观点,再加上眼光高,寻常人看不上,所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让宫女来教导自己这种事。

    那之后,宸妃就开始准备给他相看合适的妻子了。没有宫女,但也不能委屈了儿子,成亲之后不就什么都随便他了?

    可惜不光是桓羿眼光高,宸妃也一样,直到先帝骤然驾崩,都没挑到合适的。

    再后来,桓羿一直在守孝,再加上身体越来越差,甚至连这方面的反应都很少会有了。他变得越来越清心寡欲,也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所以就算现在身体慢慢变好,还是没有这方面的反应,他也不以为意。

    谁料现在被甄凉摸了两把,突然就……

    偏偏喝醉了的甄凉并不体贴他的尴尬,还皱着眉问他,“殿下,是阿凉按得不好吗?”

    “没有,你很好,但是按太久不好。”桓羿咬着牙道。

    甄凉点点头,又开始左右看,“殿下的轮椅呢?我推你出去晒太阳吧。”

    她起身去找轮椅,桓羿终于松了一口气,随手抓过旁边的枕头挡在腰间,然后才抽出空道,“别找了,今儿没有太阳。”

    甄凉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见真的没有,才有些失望地转回来。

    桓羿实在没想到,有人喝醉了会是这样的。明明看起来很正常,走路都不晃一下。但甄凉明显也不是在装醉,不然不会随意提起他的腿。再说,她的双眼也不像平时那么清明,看着就有些呆呆的,反应也比平时更慢一些。

    怕她又再折腾出别的,桓羿连忙道,“我有些困了,想歇会儿,阿凉你去忙吧。”

    说着就着这个姿势,往旁边一躺,闭上了眼睛。

    甄凉却没走,反而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殿下睡吧,阿凉在这里守着你。”

    身上微微一沉,是甄凉给他盖上了毯子,并且还细心地掖好了四个角。然后,她轻轻哼起了一支柔美的小调,没有歌词,就这么低声哼唱,另一只手在他身上轻拍着。

    桓羿本来只是找个借口,但他昨晚本来就没睡好,很快就沉浸在这段旋律之中,完全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屋子里很久没有声音,半夏有些不放心,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里一看,惊讶地发现桓羿在榻上躺着,甄凉坐在脚踏上,上半身趴在榻上,两个人都睡着了。

    “我还以为甄姑娘喝醉了会发酒疯呢,谁知就这么睡着了。”她走出来,有些失望地道。

    忍冬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你安分点吧,回头甄姑娘酒醒了,知道你作弄她,让她在殿下面前丢人,还不收拾你!”

    半夏吐了吐舌头,“睡着了应该也不丢人吧?”

    “你当然不觉得丢人。甄姑娘一向稳重可靠,当着主子的面睡着了,就算殿下不怪罪,她自己心里哪里过意得去?”忍冬说。

    半夏缩了缩脖子,担忧起来。

    ……

    甄凉并没有睡太久,主要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没多久胳膊被压麻了,她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酒意已经散了很多,她坐直身子,看到桓羿躺在榻上熟睡,很快就回忆起了之前的事。

    她喝醉了,完全忘记自己已经重生,还以为是上一世。好在应该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殿下知道她重生的事,应该不会惊讶。

    不过就算桓羿不怪罪,甄凉自己也觉得有些冒失。

    往后还是要记住这个教训,不可再随意饮酒了。虽然是因为其他人劝酒,但如果不是她自己放松了,本来不应该喝醉的。

    甄凉站起来,趁着桓羿还没睡醒,连忙悄悄溜走。

    出去时看到在门口转圈的半夏,还拉着人交代了一下,让她们照顾好桓羿,她昨晚睡得迟,酒也还没完全醒,得先回去补个觉,顺便让自己冷静一下。

    桓羿早上已经补过觉,所以她走了之后没多久,也就醒过来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榻上琢磨起甄凉之前的表现。虽然喝醉了,但是甄凉没有撒酒疯,看着还是正常的,行事应该也不会太出格。她应该是忘了自己身处何处,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的那一世。

    这让桓羿有些不快,几个月终究是比不上十年,她印象里最深刻的地方和人,都不在这里。

    不过……她跟那个想象中的桓羿的相处,也颇值得琢磨。

    甄凉对对方的照料固然是很细心的,但是从她的言语和神态上来看,桓羿认为,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亲密,看起来最多也就跟两人现在的关系差不多。

    一位殿下和他身边的掌事女官。

    这个发现让桓羿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他之前一直没有问过甄凉,她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入宫,跟在那个自己身边的。但在桓羿的想象中,他自己待甄凉如此不同,另一个自己应该也不会差多少。那时所有的事都已经尘埃落定,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两人或许早就有了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所以甄凉回来之后,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到他身边来。

    因为这个猜想,他索性对那些事避而不谈,免得听到令自己不愉快的内容。

    没想到……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很难理解。那时的桓羿双腿尽废,就算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又如何?连把人抱起来都做不到,又如何给她更多的承诺呢?

    好在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高兴了一会儿,桓羿又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同样给不了甄凉承诺。在复仇成功之前,不管说什么都是虚的。

    想明白之后,他才整理好所有情绪,坐了起来。

    守在外面的半夏听到动静,连忙进来问他有没有吩咐,桓羿摆了摆手,示意无事,想了想又问,“甄凉呢?”

    “甄姑娘先醒过来的,她说还有些酒意,回去歇着了。”半夏连忙道。

    桓羿头点到一半,突然想过来,“什么叫先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