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她便要朝站在床边的少女逼来。

    米蚩人普遍魁梧、骨架大,那女人要比明微微高半个头,那一双臂膀更是有力,似乎想要将她的整个人给钳制住。

    她一手拿着药丸,一手端着烫水。

    “公主,躺下吧。”

    女人扬了扬唇角,似乎还朝少女挑了挑眉。

    她是这深宫里的姑姑,做的都是照顾姑娘们那些不可告人的事儿。像明微微这般娇小玲珑的姑娘,她还是第一次见。

    见她不动弹,女子又击了击掌,又有婢女推门而入。

    “公主,有些疼,您担待着些”

    几人按住明微微的胳膊。

    明微微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一下涌入,如热浪,把她的整个人包裹着。她紧紧咬着下唇,推了推那嬷嬷。

    嬷嬷道:“公主放心,这不会破了您的完璧之身。”

    这药丸,看似小小,作用却十分威猛。嬷嬷得意地笑笑,一会儿折怜公主要去王上那边侍.寝,这枚小小的药丸会整件事儿变得更加生动、愉悦、轻松。

    但公主似乎不是很适应。

    她咬着唇角,整张脸涨得通红。双手也推搡着周围的侍女,却是越发无力……

    姑姑取来热水:“奴给您洗净。”

    她又下意识地推开对方。

    女人拂了拂热水,轻柔地抚向少女那处。一股羞耻感漫上心头,不等她拒绝,又是一阵痛意,痛得让她唇色发白。

    那嬷嬷教她:“公主生涩,一会儿奴再教您几个招式,保准儿您能化成仙儿。”

    这话音还没落呢,那女人又开始给明微微展示所谓的“招式”。

    脸上尽是张扬的骄傲。

    明微微却没有记住其半分。

    她只觉得羞愧。

    她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哪里遭受得住这些?她的牙关打着颤儿,两手紧紧攥着帐子。

    小脸变粉,变红,再变白。

    明微微浑身难受。

    嬷嬷却不肯饶过她,一见药劲儿上来了,反而更是兴奋。

    ……

    柳奚只身站于门外。

    夜幕悄然而至,却不见明微微出来,他心中有些疑虑,便又不禁往房门口踱了几步。

    忽然听到一阵娇啼。

    他一愣。

    那哭泣声很小,她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夜风拂面,带来她的啜泣,偏偏那哭泣声又娇又酥,还带了几分媚意。

    “莫、莫要这般……”

    “疼……”

    男子身形一僵。

    这不是他该听的东西,可脚下却又偏偏定住。少女躺在床上,泪眼涟涟,过了许久才肯消停。

    一阵窸窣的穿衣声。

    “哐当”一下,房门被人从内打开。

    见了柳奚,明微微一怔。她的面色极白,浑身也散了力,恍若无骨。

    “公主,奴来扶您。”

    少女一把挥开那婢女。

    如今,她只想快快离开此处。

    却在走下台阶的那一瞬,双腿一软。

    柳奚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她的身子很软,很香。

    细白的脖颈间,还有些细汗。

    他方欲开口言“小心”,对方又冷冷地把他的手甩开。

    她还是不愿理会他。

    米蚩与大堰不同,这里封后,并不用举行什么仪式,甚至连娶亲成婚,都不需要拜堂。

    只要两个人同床共寝上一夜,便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对此,明微微十分惊讶,也忽然明白了白天那几个女人会如此着急地给自己上药。

    入乡随俗,她被人带往了寝殿,宫门上有落拓两个大字——西殿。

    宫人道:“这是您的寝宫。”

    入了夜,米蚩王来到她这里。

    帐子是大红色的,干净而整洁,一看就是不久前刚刚换上的喜帐。

    她身上亦穿着喜服,坐在床边。

    乌发垂下,少女乖巧而安静。

    听着脚步声,明微微攥了攥衣袖。

    她自然有许多不甘,可是她不敢反抗。莫说是她逃回大堰、以后的日子该何处,且说如今,她身边只有阿采能信得过,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至于柳奚……

    她更不敢奢求。

    就如此出着神,房门被人推开,一位同样身穿大红色喜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见了坐在床边的新娘子,米蚩王笑逐颜开。

    “王后。”

    这一句,竟是大堰话。

    为了与她能进行简单的、日常的沟通,这几日他都苦学大堰语,总算能蹩脚地说出几句,“你、你来米蚩,可还习惯。”

    她不习惯。

    她想回大堰,回采澜宫。

    想跟晃晃一起爬树。

    一想到晃晃,她的眼眶一湿,还有楚玠,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病有没有好?

    见她沉默不语,米蚩王也不恼,走上前,掀开帐子。

    米蚩新婚没有红盖头,他就这般,看清了少女的脸。

    年轻、鲜活、漂亮。

    像一朵生机勃勃的花。

    那雪白的颈下,更是藏着致命的吸引力。

    米蚩王欲解开她的衣裳。

    明微微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让他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男人皱眉。

    本以为他会生气,却未料,米蚩王仅是把手垂下,而后放眼望来。

    望向少女那一双柔软的眼:

    “王后,不喜欢吗?”

    他的发音不是很标准。

    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

    米蚩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片刻后,竟笑了:“你……果真,像,她。”

    他指了指天上,“先王后。”

    先王后,是他学大堰语时,要求学的第一句话,“她离世了,我,很想她。”

    面前的少女与她很像。

    就连拒绝侍寝的神色,也是一模一样。

    明微微一怔,所以她这是当了另外一个人的替身吗?

    替身也罢,这米蚩王终于没有强制着让她侍寝。对方只将衣裳一脱,而后钻入帐中。

    他的身材很好,垒块结实。

    她从未在大堰见过这般壮实的男子。

    他一跳上.床,明微微感觉床都要塌了。

    米蚩王平躺在了她身侧,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躺下。

    她愣愣地躺平。

    对方又凑过来,似乎想要抱她。

    少女连忙伸出手,抵在二人之间。

    米蚩王的眼中闪过一瞬的不悦,却是转瞬即逝。

    他瞧着女子的脸,一时间,又与那人重合起来——她是米蚩最漂亮的女子,十四嫁给他,却在十八岁那年香消玉殒。

    与她相度的这四年,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日。

    而如今,他又找回她来了。

    米蚩王动情地看着他,用米蚩语,深情道:“没关系,本王不会强迫你。”

    只要她还回来,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就好。

    ……

    米蚩王入睡极快。

    明微微努力地往床的另一边凑,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墙角。她不习惯与人共睡一榻,在此之前她只与晃晃同睡过一张床。

    她甚至都没和母妃一起睡过。

    男人鼾声如雷,她心神难宁。

    米蚩这边要比大堰干燥上许多,只躺了一阵儿,她便觉得喉咙干涩。方欲起身倒水,忽然有人叩了叩门。

    “大王。”

    米蚩王睡意朦胧地应了声:“何事。”

    “大王,刚刚发生了件事儿。大堰使臣在宫里,被四公主看见了。四公主对那使臣一件倾心,要强把人留下来。”

    米蚩王揉了揉鼻子,“由她去吧。”

    不过是个使臣而已。

    对方又道:“可公主,要与那使臣成婚呢!”

    米蚩王睁开眼。

    “哪个使臣?”

    “就是那个……会米蚩语的。”

    米蚩王努力想了想,“柳使臣?”

    对方:“对……好像是姓柳……”

    明微微听不懂他们二人的话,只觉得他们吵。

    “成婚?”

    敢情这不是纳面.首,而是定驸马啊。

    男人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怎么能只一眼,就跟鬼迷心窍似的,把终身大事给定了下呢?!

    米蚩王叹息,却也知道,自己那个小女儿的性子。若是她打定了主意,那定是谁都劝不动的。

    “罢了,由着她玩罢。”

    玩够了,就腻了。

    他太了解女儿了。

    “可、可是……”

    那宫人面露难色。

    米蚩王一皱眉,“怎么了?”

    对方忐忑道:“四公主看上了柳使臣,要把那使臣强掳回宫中,那使臣却是个不知好歹的,不光不跟公主回去,还打伤了四公主周围的几个侍卫……”

    米蚩王眼皮一跳。

    宫里的侍卫,各个身手都了得。况且与大堰人相比,他们米蚩人皆是雄壮有力,前者难以匹敌。

    那使臣,居然能打伤宫中侍卫……

    米蚩王连忙追问:“他打伤了几个人,伤势如何?”

    “伤势不重,都未直击要害,一看便是练家子的。唔,打伤了大约有五六个吧……”

    好家伙。

    米蚩王:“那公主呢,公主有没有受伤?”

    宫人摇头,“没有。但公主一见那使臣身手如此之好,反倒更是喜欢了,又找了一堆人来擒他。”

    米蚩王怒而捶床。

    明微微吓得一下子跳起来,惊恐地瞪着米蚩王。

    只见男人眸中闪过凶光,须臾,冷冷一声:

    “若他不从,便让他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