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朝,云柠仿佛突然看破红尘般大彻大悟。

    与生命相比,所有的难过和偏执,好像都不重要了,想要去做的一切和要去完成的梦想,都必须有一个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健康快乐的活着。

    如果说,在看到病危通知书的那一刻,云柠的生命瞬间没有光了,那么现在,漆黑的前路上被点亮了一颗火种。

    云柠带着极大的喜悦,悉心保护这个星星之火,保护着自己所有的期待与希望。

    住院一段时间之后,云柠术后的不适感渐渐消失,淳于清也不用总是在医院守着她。

    生活像是又回到了之前那段平淡又幸福的时光。

    云柠坐在病床上数着自己出院的日子,她都请一个多月的假了,缺那么多课,万一挂科,会影响毕业吧。

    毕业。

    云柠突然扬起唇角,笑得很灿烂,她现在也能想几年以后的事情,她也有以后了。

    手机日历的界面突然弹出一条微信信息,是许慕倩发来的。

    云柠手术后的这段时间,许慕倩一次都没来过,云柠问淳于清,他也只是说许慕倩在忙本专业的事情。

    想到她令人堪忧的专业成绩,云柠也就没再追问。

    许慕倩:[云云,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云柠:[恢复的很好,都要准备出院了。]

    许慕倩:[那就好。]

    这条信息发过来之后,云柠正想问一下许慕倩最近在忙什么,就看到对话框的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几分钟之后突然消失。

    云柠等了一会儿,都无事发生,只能继续自己的问题。

    云柠:[你最近在忙什么?]

    许慕倩:[搬砖!大哭jpg]

    云柠:[搬砖?你不是在学校吗?]

    许慕倩:[往事不堪回首,做人不能乱说话。]

    许慕倩:[国内有一些雕塑方面的大师,我现在是他们的助手。]

    许慕倩:[帮忙抬泥,搬作品,而且不,止,一,个!]

    许慕倩:[我现在每天和工地搬砖没什么区别。]

    许慕倩:[生无可恋脸g]

    云柠:[明明开学那么长时间了,你竟然不在学校?]

    许慕倩:[他们就是在折磨我,那么多泥,我一个人从一楼搬到四楼,再搬下来,来来回回要搬二十次。]

    许慕倩:[我帮我给舅舅求求情,让我回去吧,我错了,大哭g。]

    云柠:[是淳于清让你去的?]

    许慕倩:[嗯嗯。委屈jpg]

    许慕倩发了条语音过来,云柠刚点开,一道凄惨的喊叫瞬间充斥整个房间,无限回荡,余音绕梁。

    “云云,你一定要帮我啊。”

    听她的声音,明显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云柠连忙安抚她。

    [好,我一定帮你,你再坚持一下。]

    云柠虽然不知道淳于清为什么会发配许慕倩,但也能猜到大概是许慕倩那里得罪了淳于清。

    当然,也有可能是淳于清嫌弃许慕倩专业成绩太差,发配她的初衷,就像初中时那摞和人等高的练习册一样。

    只是许慕倩现在,明显比当时难捱的多。

    手术之后,云柠有段时间不能吃饭,后来可以开始慢慢进食,也一直食欲不振。

    淳于清虽然很忙,还是会一天五次给云柠送饭,并且盯着她吃完。

    索性每次送的量都很少,而且清淡易消化,云柠也能勉强吃下。

    云柠喝着汤,心思却不在上面。

    淳于清坐在窗下的沙发,倚着背椅,双腿舒展伸直,偏垂着头翻看着手中的杂志。

    他难得的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松松软软的搭在额前,在冬日的暖阳下,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淳于清最近似乎很少穿西装,云柠每次见他,都是卫衣、毛衣之类的衣服。

    云柠虽然不太习惯他这样的穿着,却不得不承认,脱下西装的他,年轻了好很多。

    瞬间从一个高冷总裁,变成了一个清冷学长。

    察觉到云柠的视线,淳于清从杂志中抬眼,微扬眉梢。

    “不好喝?”

    云柠怔了下,连忙喝了一口,点头道:“还可以。”

    说完,云柠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的提起:“倩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做完手术那么久,她也不说来看看我。”

    淳于清合上手中的杂志,食指轻轻敲着书封,语调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她在忙着进步。”

    云柠:“我自己在医院有点无聊,要不让倩倩来陪陪我吧,她的专业课应该挺少的。”

    淳于清懒懒的向后靠着,漫不经心的说:“她是不是给你说什么了?”

    见瞒不过,云柠只能坦白从宽:“她最近好像挺累的,我们才大一,专业课成绩不好,以后还有机会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