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麒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只要他能利用自身的影响力,打进隋都文人圈,帮隋衡扭转口碑,必将是大功一件。

    只是之前忙着招贤台的事,颜齐又因病深居简出,他一直没寻到机会,方才见颜齐独自出来散步,立刻跟了上来。

    陈麒道:“我对公子文章仰慕已久,到了隋都,还望公子能多指点。”

    颜齐道:“我读过骥才的文章,见解独到,鞭辟入里,很受启发,今年春日宴,骥才一定要来参加。”

    春日宴,是隋都文人集团的聚会,有些效仿流觞宴的意思。

    宴上每年都会进行君子六艺比拼,评出六个魁首。

    颜齐已经连续多年摘得文类比试的文魁之位。陈麒大喜,知道颜齐这个邀请,便是在委婉向他抛出橄榄枝,立刻道:“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

    江江:你们的文魁,可能还有乐魁其他魁,可能都要换人了。

    第20章 偏宠日常5

    江蕴仍被隋衡抱在怀里。

    灯光耀耀,落在美人如瓷肌肤上,让人忍不住心迷意乱。隋衡道:“抱住孤的腰,会舒服些。”

    江蕴拧眉,嫌他磨蹭。

    就听对方十分不要脸的道:“若不然,待会儿丢脸的可不是孤。”

    江蕴犹豫了下,伸臂抱住了。

    隋衡喜他这份温顺乖巧。

    体贴道:“若是受不住了,就叫孤。”

    马车还在颠簸,车外都是人。

    江蕴十分受不了他每次行事前的这种古怪仪式感,故意用力咬了下,示意他快些。

    隋衡轻嘶声,笑道:“你总这么凶,孤待会儿怕会忍不住……”

    没说完,又被咬了口。

    隋衡失笑,不再说话,直接进入正题。等两人在颠簸中清醒过来,隋衡肩头已经被咬了整齐一排的齿印。

    “你是属小狗的么?”

    他揽上衣袍,一面吸着气,一面好笑的问。

    无人回答。

    江蕴乌发黏湿,紧贴在颈间,整个人宛若从水里捞出的小猫似的,柔弱无骨的偎在他怀中。显然这特殊条件下一番折腾,已经耗尽这娇弱的小情人所有力气。

    “还好么?”

    隋衡心尖软得像一团棉花,轻声问。

    江蕴点头,乌眸内尽是水光,羽睫也带着浓重潮意,缓了缓,手指无力地攀着他肩,想要起来,终是没有力气。

    “好了,别勉强了。”

    “孤抱你过去,好好睡一觉。”

    外头尚一片漆黑,只遥远的天际孤零零挂着几颗星子,隋衡动作轻缓的把人抱到榻上,用锦被严严实实裹住,道:“孤去弄些热水,你先睡会儿。”

    江蕴闭着眼睛,“嗯”了声,算是答应。

    世上怎会有如此漂亮又可爱的小情人,隋衡一边穿衣,一边盯着那楚楚可怜又明艳动人的脸,再一次忍不住想。

    樊七在外值守。

    听到隋衡要热水,愣愣问:“殿下要洗脸?”

    不免奇怪。

    这大晚上的,都该睡觉了,殿下洗什么脸呢。

    徐桥恰好过来,看着这毫无眼色的大老粗,觉得那顿军杖打得还是轻,忙吩咐小兵去准备,并与隋衡道:“殿下,暮云关来消息了。”

    隋衡正飨足,心情愉悦问:“什么消息?”

    “江容与。”

    徐桥神色凝重:“我们在前线的暗探来报,江容与已经平安返回暮云关,眼下正在关内养伤,江国已经连夜请了神医孟辉入关,为其治伤,想来应伤得不轻。”

    “公孙羊向殿下供述的消息……应当是真的。”

    隋衡眼睛轻轻一眯。

    竟真还活着。

    这伪君子命还挺大,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去,都没摔死。

    真是丑人多作怪。

    “消息可属实?”

    徐桥道:“是臣亲自养的一条暗线,来往消息,也是臣直接和他对接,应该不会有问题。据他所言,今日江帝也亲自从王宫派了医官连夜赶赴暮云关,为太子看伤。江蕴居住的地方,也是重兵把守,日日有军医和侍从出入。对了,暮云关守将云怀还派了大批心腹出关,四处采买几种十分贵重的医治骨伤的药材。”

    “总之,种种迹象细节都表明,江容与眼下确在关内。”

    这就有意思了。

    他一个病弱之人,是如何逃过重重追捕,顺利到达暮云关的呢。

    隋衡忽道:“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是江国那边故意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徐桥说不像。

    “若江蕴真的已经身死,江国这种做法,不过自欺欺人、饮鸩止渴而已,能支撑多久?何况这等伪装瞒得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不成?江容与迟早出来见人的。其他几国不是傻子,不会任由江国用一个谎言来维系诸国联盟,时日久了,就算殿下不出手,他们也会迫不及待的到关内一探虚实。”

    “再者,属下听闻,那江帝偏爱长子楚王,举国皆知,之前只因江蕴德名远播,在诸国间声望太高,才不好轻易操作废储之事,如今江蕴身死,正是楚王上位的绝佳时机。要不然,江帝也不会在江蕴坠崖的第二日,即刻派了楚王去暮云关。若江蕴真的已经身死,江帝何必多此一举,白白浪费这个大好时机。”

    “你说得有些道理,不过,此人素来诡计多端,孤不得不防着点。”

    隋衡目光幽黑,沉沉思索着,宛若一头狡黠的狼。

    片刻后,挑眉道:“待会儿你让陈麒来见孤。他不是和那江容与有私怨么?孤想,他应当比孤更想知道此事真伪。”

    江蕴虽闭眼躺着,神智却是清醒的。

    听着外头二人的谈话,便知公孙羊已顺利返回暮云关,并按照他的要求,让范周做了具体部署。

    范周心细谨慎,办事妥帖,也有足够丰富的随机应变力和反侦察经验,他倒不用担心露馅的问题。

    最令他介意的,反而是陈麒这个不确定因素。

    此人城府太深,太过深藏不露,江蕴拿不准,他手里究竟握有多少底牌。

    但以范周能力,当也不至于应付不了。

    心头大石落地,困意再度绵绵袭来,江蕴便真睡了过去,昏沉间,似乎感觉有人掀开锦被,动作很温柔的为他擦拭身体。

    他素爱洁净,最受不了汗水残留肌肤的黏腻感。

    夏日里就算再困再累,也要沐浴清洁之后才上榻休息。

    此时感觉到浸了热水的柔软巾帕擦过肌肤,一点点拭掉那些厌人的黏腻,顿觉舒服不少,便蜷了蜷身体,安心睡去。

    再醒来已是次日正午。

    马车业已穿过陈国,进入了姜国地界。由姜国一路向北,跨过黄河,便可抵达隋国。

    江南五国,已经全部落入隋国之手。

    如今五国都在忙着巴结隋国这个新的宗主国,卫国甚至愿意把世子送到隋都为质,侍奉隋国太子,姜国自然不肯落后。

    姜国新任国主姜玉屏为表忠心,亲自率领国中重要文武官员在边境线上迎接隋衡大驾。他还特意在姜国边境著名的“十里长亭”设下丰盛宴席,宴请隋衡及隋军重要将领。

    姜国占据黄河西南要塞,手中握着一支战斗力十分强悍的水军。姜玉屏这回过来,就是要亲手将这支水军当做大礼献给隋衡,以表达投诚的决心。

    虽然隋衡馋这支水军很久,但这并不在之前谈好的合约中。

    按照约定,隋国作为宗主国,有任意征调下属国军队的权利,但军队日常操练,仍可由下属国自己进行。虽然日后迟早是要收回的,隋衡并不想一开始把人逼得太紧。

    隋衡笑吟吟问:“国主献上如此大礼,想要什么赏赐呢?”

    姜玉屏忙道不敢。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皮白皙,长相精明,衣着考究,指上戴着一只色泽莹润的翡翠扳指,是个精致而养尊处优的贵族。他道:“这支水军乃先祖父一手创建,祖父勇猛,能征善战,我等儿孙却没有那个能力,这虎狼之师,落在下臣手里也是浪费,倒不如交给真正能驾驭他们的明主手里,让他们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隋衡擎着酒盏,没应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果然,姜玉屏目光一闪,以十分谦卑的姿态道:“若殿下还满意这份礼物,臣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望殿下能满足。”

    “臣希望殿下将来入主江南后,能赏臣一个人。”

    隋衡眼睛一眯:“何人?”

    “江国太子,江蕴。”

    虽然心里早有答案,可真的印证了,隋衡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江容与这个伪君子,以前为了宣扬自己的美名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江国还没倒呢,便已被这么多人盯上。

    “孤是无所谓的。”

    隋衡转动了下酒盏,道:“只是很不巧,孤的军师也向孤讨了此人。这一个人也不能分成两半,二位倒让孤犯难了。”

    陈麒立刻起身,正色道:“臣愿将人让予姜国主处置。”

    陈麒自然不是白让的。两人已私下约定好,姜玉屏出黄金千两给陈麒,当做补偿。陈麒初到隋国,想真正立稳脚跟,需打通各类门路,结交各路关系,银钱是必不可缺的,两相权衡,便接受了姜玉屏的黄金。

    他知道,以姜玉屏和江蕴之间的仇怨,对方下起手来,只会比他更狠。

    这桩买卖,他不亏。

    江蕴坐在马车里,看他们言笑晏晏,谈论自己的“身价”。

    有些后悔,当日没有再果决一些,将姜玉屏一脉全部清除掉,让此人钻了空子,窃取了国主之位。

    他靠“德名”起家,“德名”于他,既是名望,又是束缚。

    他必须按照律法办事。

    而按照律法,犯事的是姜玉屏亲族,姜玉屏的确罪不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