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说,最近的警局派人过来差不多要到早上了。

    所有人都没说话,这意味着他们谁也不能睡觉,得守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瞿念到早上,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次苏醒。

    霍璟此时默默观察了一下队伍中的人, 发现人数不对,好像少了谁,连一脸肿胀的离人骚都在。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说了句:“刚才还不如跟着红毛和不凡人走了算了, 没想到咱们这里面还真有吃人的神经病。”

    是了, 这下霍璟突然反应过来不凡人不见了!她居然和红毛一起走了?深更半夜的?

    难道她的牌子是被不凡人拿走的?她为什么要拿她牌子?

    她努力在脑中回忆了一下不凡人这个姑娘,从第一天见到她就一直是个挺通情达理的人, 话虽然不多,但挺正常的。

    她看向佐膺,佐膺兀自靠在角落低头抽烟,手臂上还有血,她凑到莫忧离旁边对他低语了几句,莫忧离回房把药盒拿出来,霍璟直接接了过去走到佐膺面前蹲下身拿起他的胳膊。

    佐膺抬眉看向霍璟,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在脸上落成扇形的阴影,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被咬伤的伤口上,难得温柔。

    她用碘伏消了毒,将血渍一点点擦干净,忽而抬头玩味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要不要打个狂犬育苗?不会一会也会变异吧?”

    佐膺扔掉烟头悠悠将烟吐在她脸上,眼神有些迷离,霍璟透过那抗拒的烟雾看着他深邃的眼窝,内心深处有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这一幕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只不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她已经利落的替他把咬伤处理好,将东西递还给莫忧离。

    两个小时过去了,原本还在激烈议论,紧张兮兮的众人逐渐感到疲惫,佐膺走到霍璟旁边对她说:“累了回房睡去。”

    霍璟还在想事情,闻言抬起眸摇了摇头,佐膺便不再劝说。

    晨曦的第一抹幽光照入大地时,瞿念醒了,一醒来又和身上有使不完的劲一样发着狂,好在绳子捆得紧,她动弹不得,不过所有人的睡意再次散去,都离她很远紧张地盯着她。

    幸而没多久警车赶到了,将她押上车,又简单询问了一下他们事情的经过,魔叔告诉警察下午莎莎遇袭,夜里他们中间有男人也遭到了攻击,吓得连夜走了,霍璟猜到那个人便是红毛,只不过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矛头直指瞿念,警察留了大家的联系方式,简单沟通让大家后续保持电话畅通,就把瞿念接走了。

    众人才有惊无险地回房休整,等待着下午大巴的到来将他们接走。

    霍璟站在竹楼前看着警车的车灯消失在门口的小路上,整个人仿佛静止一样,脑中忽然翻腾着一团迷雾,越来越浓!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俞北的电话,问她人有没有到家,万万没想到,俞北在电话里哭着告诉她,说她和老陆去了海市,老陆送她去完市中心,回酒店谈事情的路上遭遇了车祸,现在两人依然在海市的医院,老陆手术过后捡回一条命,但医生告诉她,让她做好心理准备,陆离有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说到最后俞北在电话里泣不成声,隔着手机霍璟也能感受到她撕心裂肺的痛苦。

    就像那年深夜她打电话告诉霍璟,陆离要和她离婚一样!

    霍璟怔怔的挂了电话…

    上午的时候,莎莎联系的私家车赶到了,她赶紧拿着包招呼都没和其他人打一声就冲出竹楼上了车,然而车门刚关上,就被人再次打开,很快看见霍璟也凑了进来,把她往后坐旁边一挤,将车门关上有些强势地盯着她:“拼个车,把我送到宁市。”

    等佐膺冲了把澡出来后,房间里霍璟的包已经不见了,他皱了皱眉到隔壁去找毛德亮:“夏璟呢?”

    毛德亮正在收拾着行李包,抬头说道:“哦,她说有急事,和莎莎先走了。”

    佐膺唇际紧抿,将手上的毛巾往背上一甩回了房。

    经过这几天后莎莎已经不像刚来时那么嚣张,她缩在门边离霍璟远远的,霍璟并没有闲情去管她,回宁市的路上她始终看着窗外眉宇深锁。

    她以为既然知道所有事情的结局,必然可以逆转这一切,然而现在她却细思极恐的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就例如,本该沉掉的船绕开了风暴,还是会遇上海盗,她想方设法将海盗困在底层船舱,让船员们避过一劫,以为风平浪静了,最终船还是沉了。

    例如,她从来这的第一天就一直紧盯着瞿念,在山上时本该莎莎就没了命,她救了莎莎,因为她的嘱咐,毛德亮看着瞿念,却歪打正着再次把莎莎从鬼门关救了回来,最后瞿念没死,却疯了!

    再例如,她担心俞北又一次陷入痛苦的深渊,所以特地见面让她跟老陆去海市,老陆也许因此没有机会遇见那个让俞北万劫不复的女孩,但却出了事,残忍的现实再次砸向了俞北。

    霍璟感觉浑身发冷,她以为她知道所有事情的结局便能改变,可到头来却忽然发现,也许现实因为她的出现发生了偏差,可总会用另一种方式让结局变得惊人的相似!

    那一瞬间,她脑中出现很多恐怖的画面,例如她接下来几年会遇见的事,遭遇的劫难,如果她强行改变了事情的走向,那么等着她的又会是什么?

    最终,她耳边仿佛再次响起了那个人的话!

    “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

    “应化之道,平衡而止,一旦这种状态被打破,就会进入另一种层次的恢复。”

    “人事物发展的必然趋势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而改变。”

    霍璟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冷意,仿佛那个人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在告诉她这一切无法逆转的事实!

    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能一眼看出她不属于这?她给自己喝下的东西又是什么?

    那个夕阳渐落的傍晚,他知道船最终会沉,所以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霍璟的一颗心全被吊了起来,无数的猜测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大脑,让她摸不到一丁点的头绪。

    她到达宁市已经是晚上了,买了最后一班飞往蓉城的飞机,到了蓉城机场后,打了车直奔市中心一个不起眼的门面房前。

    夜里整条街寂静无声,她抬手敲了敲卷帘门,很快卷帘门上有人拉开了一个很小的窗子谨慎的盯着霍璟:“什么人?”

    “找霍凌。”

    那人关上小窗,隔了好一会才有人拉开卷帘门,是个戴着大粗金链子纹着花臂的男人,见过霍璟,立马堆着笑说:“姐这么晚过来啊?老板在底下。”

    霍璟点点头走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小店,里面黑灯瞎火,穿到小店后面七拐八拐掀开帘子是一扇不起眼的门,花臂男按上指纹门开了,一阵很浓的烟味突然冒了上来,霍璟拧眉往下走,是个地下赌场,今天晚上貌似生意很好,各个桌上都围满了人。

    看见花臂男带了个清纯的妹子下来,有男人晃着手上的筹码凑过来:“哟,飚哥带的姑娘就是水灵啊。”

    说着手就伸到霍璟面前:“我是王老四,第一次来啊?”

    霍璟停住脚步缓缓抬眸,眼里的寒意让王老四愣了一下。

    飚哥赶紧推了他一把:“行了,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你敢碰霍姐一下,小心我们老板下你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