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短短的话让霍璟猛地抬头盯着他,他黑色护衣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转向餐桌的方向,霍璟便没再说什么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静静地等着。

    餐桌边上是一扇很高大的半圆顶窗户,窗台上放着一些淡紫色的小花朵,实在很难把这些小花和蒋先生沉静的性格联想在一起。

    她坐了没多久,蒋墨苍从厨房出来,在她面前放上粥,粥里有些蛋花,虾仁肉末,味道虽然清淡,但口味很好,不知道蒋墨苍在粥里放了什么,还能吃出一股淡淡的药味,不过不难入口。

    而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霍璟对面,视线似乎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霍璟喝了几口粥便放下勺子抬起头:“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蒋墨苍穿着深藏青的双排西装,除了看不见他的皮肤,整个人倒给人一种沉深内敛的感觉,他没有出声,霍璟却问道:“我在哪里?”

    “方山脚下。”

    离京都城区还有一百公里,怪不得如此僻静。

    “你怎么会出现在拉市?”

    蒋墨苍从西装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一枚不大的钥匙:“他告诉我,如果他回不来,你会去拉宫。”

    说着将那枚小小的钥匙顺着桌子放在霍璟面前:“这是他的。”

    霍璟拿起那枚钥匙眉宇轻皱:“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21天。”

    她忽然站起身攥着那枚钥匙就要往外走,蒋墨苍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无意拦你,不过受他所托护你周全,这么多年,没有人登上过神山,你是唯一一个登顶后活着回来的。

    现在的你,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瑰宝,你可以想象外面有多少人在寻找你的踪迹。”

    霍璟猛然回过头死死盯着蒋墨苍:“找我?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必须一辈子躲在这?你说外面有人在找我,我又凭什么听你的?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故意放给我的烟雾。弹,让我乖乖待在这?我和你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交情,你为什么又要冒着风险藏匿我?

    据我所知,佐膺虽然和你有合作,但并未真正意义上见过你的真容,也淡不上什么交情,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他的嘱托,还是你对我另有目的?”

    蒋墨苍缓缓靠在椅背上,似乎沉静地看着她,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另有目的?那你觉得我对你有什么目的?”

    “正如你所说,这么多年只有我登上山顶,或许我早该死在拉宫前,你大费周章把我救了回来,难道就一点私心都没有?”

    蒋墨苍沉默地望着她,良久,才悠悠说道:“既然你不愿信任我,姑且认为我对你确有私心,一切等你身上的伤痊愈再说。”

    说完他便站起身拉了拉西装微微侧身丢下一句:“起码我不会害你。”

    霍璟立在门口看见他朝楼梯上走去。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手机没有,钱没有,伤口还有些疼痛,似乎也的确走不了。

    而后的几天,她每天都坐在房间的窗台边发呆,想起和佐膺短暂的相识到分别,一切不过眨眼之间,却像经历了漫长的一生。

    每当午夜梦回,这种撕心裂肺地疼痛就反复折磨着她,让她噩梦连连。

    蒋先生的私人医生每天会来查看霍璟的情况,霍璟还算配合治疗。

    除了这个私人医生之外,这栋房子每天会来一个中年女人,叫叶琴,负责房子的打扫工作,也会为霍璟熬一些补品和汤。

    霍璟试图从她那套些话,却发现这个叶琴虽然已经在这里工作八年了,对蒋先生仍然一无所知,只是再三叮嘱霍璟,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不能去。

    霍璟问她平时那间房不用打扫吗?叶琴告诉她,蒋先生会亲自打扫。

    三楼只有两间房,一间是蒋先生的卧室,还有一间便是叶琴说千万不能去的房间。

    那栋像迷宫一样的房子,霍璟在醒来后的第三天便记住了所有的方位。

    蒋先生虽然大多时候都在家,但霍璟却很难见上他一面,也许是因为他穿着护衣不方便的缘故,他从来不与霍璟共同用餐,加之霍璟绝大多数都是待在房间里,他们便也不大能碰上面。

    饶是如此,这个如迷宫一样的房子依然像座巨大的牢房,无法言喻的压抑时时刻刻让霍璟喘不上气来,特别到了夜里,那种抗拒而害怕的感觉会越来越重。

    虽然房子里平时根本没人,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可霍璟总是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迫切的想离开,甚至一秒也不想逗留!

    她甚至在想,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等身上的伤好了以后,蒋墨苍到底会拿自己怎么样!她无法想象,更不愿被动等待!

    终于在一周后,她身上的伤逐渐结痂,便在某天夜里,从衣柜里翻出崭新的衣裤套上,拿着那枚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到楼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卷了,今天第二更不造能不能出来,缘刷吧

    第99章 chater 99

    霍璟穿过草坪走到院墙边, 又谨慎地回身望了望,整栋房子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院墙很高,根本爬不上去, 她沿着屋子绕了一圈, 在侧面的车库那发现一颗树, 目测树与院墙的距离, 可以爬上树跳过去一试。

    她便趁着夜色攀爬到那颗树干上,再翻上树桠, 不粗不细的树桠被她的身体压得摇摇晃晃,她屏住呼吸,看着院墙,脚狠狠一蹬身体跃起,却未曾想那根树桠没有承受住她的重量, “嘎吱”一声,树桠断裂, 她的身体猛地从高高的树上摔了下来,腰撞在地上,疼得低呼一声。

    霎时间,车库的门开了, 两道通亮的车灯打在霍璟身上, 她缓缓捂着腰站起身用手挡住脸,车子拐出车库停在她面前。

    蒋墨苍落下车窗看着她:“你就这么不老实,需要深更半夜来爬树?”

    霍璟警惕地看着他:“你关不住我的。”

    蒋墨苍冷笑一声:“你要去哪?”